要真论起底子来,他那脸色比公子还虚上三分呢,也敢熬夜出去疯玩。
江叙安没有接话,他目光追去,落在刘文昊后面默默跟随的随从身上,若有所思。
空气中,一缕清幽而熟悉的香气,随着他们的远去缓缓飘散。
白纹蓝星草。
暗卫走遍全城也没买到的药草,此刻却在这几名随从身上隐隐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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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各方人马休整完毕,清点好车马粮草,队伍便浩浩荡荡地离了永翼城。
为了避免路途无聊,金秋在出发前特地跑了一趟城中的书行,挑了些当地的风俗录和几册未曾见过的话本,齐整码在车厢角落的小几上,好供江叙安途中解闷。
至于他自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翻不了几页书便要打哈欠。
好在他年纪轻,生就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眉眼弯弯的,平时又爱说笑,特别讨喜,无论走到哪支队伍里都能很快与人熟络起来。
每逢停歇休整,便像只小雀儿穿梭人群间,这里听一耳朵,那里聊两句,末了颠颠地跑回车上,把听到的趣事说给江叙安听。
偶尔也会讲到某些人面上看着一片光风霁月,其实私下里的性格并不好,对随从非打即骂,公子可千万不要被他表面功夫骗了。
中途他趁空溜去王府车队那边,找到吴白打听他们车上的坐垫是哪家铺子做的?好像是比我们剑阁的要软和一些,改天也给公子换上一套去。
吴白随手便写了铺名和地址给他,金秋得了纸条,揣进怀里,喜滋滋往回走。
还没走到车边,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路边的大树底下,几个人正坐一起闲聊。
大意是说,这回围剿魔教的请帖发往四方,那位剑圣传人果然又没露面。
言语之间,不免带上了轻慢。
金秋捏着才采来的青枣,咔嚓咔嚓的用力咬了几口,但依然难解心头闷气。
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朝那几人走了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对近处的摇扇青年说:“公子,我看你面色不佳,怕是夜里时常膝盖酸痛、难以安眠吧?要不要我替您施上几针,疏通经络?”
那人正聊得起劲,被他突然一个打断,眉头皱起来便要发作,又被他这番话堵了回去。
近来夜间,他确实是有这些毛病。
金秋不慌不忙地报了来路:“我是此次随江家前来的仆从。”
只此一句,摇扇人本想拒绝的话立刻咽下。
但凡有求问之人,江家从不吝于指点,家中的仆从耳濡目染之下,往往比寻常郎中还多几分本事。
金秋便以“施针需一处安静之所”为由,进了他的马车。
金秋打开针袋,取出几根细针,拈出几根细如毫发的银针,在他头顶几处穴位上轻轻刺入。
“请您坐好,不要乱动。”
说完他手指一拨,将只是半开的针袋完全展开——底下的一排针具又粗又长、泛着寒光,长短粗细比普通的银针更为吓人。
被施针之人正襟危坐,余光一扫,浑身僵硬。
这……不对吧?
金秋笑眯眯的捏起一根粗针,手腕一沉,扎下。
车厢外的人只听得一声惨呼骤然拔起,又骤然落下,紧接着又是一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良久,方才进去的那人顶着一头细密的汗走出来,面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对围上来的同伴推荐:“效果极好!特别管用!就是中间有那几针确实疼了些……不过值得一试。”
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人入内。
途经的旁人只听得那车厢里每隔一阵便传出一声闷哼或短促的痛呼,出来的人又劝同伴“真的有用”。
折腾了不知多久,金秋终于满意地收起针袋,从从容容跳下车来,哼着小曲儿回了自家队伍。
队伍中于是渐渐流传起江家公子身旁小厮医术高明,扎完针后人精神头足了不少的奇谈。
江家医术,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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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路向北,连绵行了几日之后,原本分明的门派阵列渐渐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