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与倪宥闻的那顿饭之后。
那么狼狈的事情,为什么要一遍遍地想起来。明知没机会的事情,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耳畔就在此刻传来邢钧的声音:“你要拍吗?”
时光流回此刻,时雪青一噎。邢钧分明是在对他说话。
邢钧已经把相机还给两个女孩了,笑容温和地看着他,好像他是好心的邢钧刚认识的、出来独自旅游的陌生人。这笑容又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夏威夷,邢钧问他要不要一起跳伞时,那时候的邢钧看起来也是温和又客气。
为什么每一幕,都让他按图索骥地想起从前的种种细节。他不是成熟了吗,邢钧不是在记恨他吗。
“……不用了。”
时雪青匆忙摇头。
那戴着粉围巾女孩却开口了:“帅哥你让他帮忙拍呗。他拍照水平好高!男生很少有能把照片拍得这么好的。拍照帅哥,你怎么这么会拍啊?”
随口的一句闲聊又让时雪青把眼睛别过去了。他当然知道原因。
……那都是时雪青一点点教出来的。
再拒绝,就显得很古怪了。太阳还有十分钟就要落山,两个女孩热心催促,时雪青低下头,好一会儿,把手机递了出来。
“不用相机吗?”邢钧问。
“……不用。麻烦你随便,拍拍吧。”
雪景,落日,教堂,千鸟格大衣和黑色的香奈儿围巾,一切都漂亮得如此相得益彰。时雪青对着镜头,却只是僵硬地勾起唇角。
“哎!笑一笑啊!笑一笑好看点!”粉围巾女孩恨铁不成钢,“白长那么好看了。”
时雪青终究是笑不出来。
“没事,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邢钧说,“人像摄影三大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两个女生笑成一团。
时雪青却想,还好有镜头的遮挡,两个人不用对视。
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壳看,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一朵花一样,眼神不往邢钧身上偏移一丝一毫。照片终于拍完,他从邢钧手里取回手机,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手指却被邢钧握了一下。时雪青匆忙地抬眼,恰好,邢钧也看了回来。
“……”
时雪青如被烫到般地挪开视线。邢钧抓着那匆忙的一刻开口:“可以也帮我拍一张吗?”
“……”
“拍一张和夕阳的合影。这里的风景很漂亮。”
戴粉色围巾的女生下意识地开口说“我来帮你吧”,她身边穿黑色长靴的女孩,却用力地抓了抓她的袖子。
一时间,粉色围巾女生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之中,邢钧始终伸着手,手里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始终,没有放下。
终于,穿黑色长靴的女孩如不经意般地,开口道:“还有最后两分钟,太阳就要落山了。”
其实,已经有天气预报说,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下雪天,想要拍到一幕有夕阳的雪景,就只有今天。
“你快过来吧。”时雪青轻声说,“我给你拍。”
他从邢钧手里接过两枚手机,一枚他的、一枚邢钧的,又把邢钧那枚拿到手里,打开摄像头。
邢钧就靠在他方才靠过的地方,深黑色的羊毛大衣裁剪有力度,非常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