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拿到东西了么?”
陆凡心嗓音柔和,如箫声入耳,沁人心脾,林夙见人出来,率先打了个招呼:“陆公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陆凡心见有外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是上次挟持自己的人,疑惑的目光转向叶连青。
叶连青道:“他是来还咱们棋谱的。”
陆凡心见他连自己身份都已经知道,又被带到了这里,自然是叶连青信得过的人,对他报以温和一笑,侧过身子,将人让了进来。
这石洞入口极小,内里却大,两个人生活也绰绰有余,洞中有一块大石,表面已经被人削得平整,还画上了纵横各十九路的棋盘。
他们到了此地,竟然还不忘下棋。
林夙还记得他们要棋谱的事,将棋谱取出来交给叶连青:“你连盗十九座王侯墓也要找到的古谱,在下不敢夺人所爱,现下物归原主了。”
叶连青接过棋谱,翻了几下,见保存完好,泛青的脸上柔和了几分,看向陆凡心:“我们既约定给这本《忘忧清乐集》重新整理,做一本批注,自然不能少了原本,阿心,有这件事做,你以后就不会无聊了。”
林夙听见这话,眼眸微动,忍不住看向叶连青。
陆凡心同样听出了他语气不对:“你又受伤了么?是谁做的?”
叶连青自从回到山洞,已经尽量少说话以隐藏内伤,但还是被陆凡心一句话便听了出来。
既已隐藏不了,他干脆如实说道:“遇到了血影教的人,是我师兄,我不是对手,是这位莫、莫先生帮的我……不过我找到个东西,或许可以治你的病……”
他说到这,忽然止住话语,看向林夙,眼神里有些戒备,林夙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夺宝,微微一笑,坐在棋盘之前:“我只想问几句话,不想引火烧身,你若信不过,可以出去洞外说。”
他将黑白棋子都拿到自己面前,一颗黑一颗白在棋盘落下,陆凡心见他突然开始摆棋,棋路又如此熟悉,惊讶道:“这是?”
林夙:“这是暗室中的那一局残棋。”
“他说自己能解开此局,我才带他过来见你的。”叶连青简单解释之后,便不再看他,他被林夙信任了两次,这时候再防备他,未免显得小人之心,所以也不出洞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林夙余光扫到,现竟是之前那人从白榷身上拿出的杯子,不知何时竟被他拿来了。
“莫先生自始至终以诚相待,在下也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叶连青沙哑着嗓音道,“这杯子是北山老祖风烟古手中一件宝物,任何东西用这个杯子服用,都可以加强效用,即便是喝酒,也会更容易喝醉,对于一些珍稀药材来说,更能起到不小的增幅。”
陆凡心眼睛一亮:“若用这杯子服药,对你的伤也能大有助益。”
叶连青脸上少见地露出丝微笑:“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有了它,或许能养好身体。”
陆凡心闻言摇摇头:“我先天不足,这是打娘胎落下的,这些年补品不曾少吃,但也都是徒劳,我看,还是用它治你的病好。”
“我知道一样东西,或许有用。”叶连青脱口而出,说罢又看一眼林夙,见他认真摆棋,并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这才道,“血影教有一味药材,名叫魂邪草,用这药泡酒,一杯能增加五年功力,若用这杯子服用,一杯便能增长十年功力,你就算体弱,只要汇聚内力于经脉,也能消除先天积弱,让体质变得康健,因此延年益寿,长命百岁。这药风烟古一直苦寻不获,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找到,更没想到,又被弟子偷走,带到了这里……”
林夙正好将棋局摆完,叶连青说话太久,脸色有些潮红,哑声补充道:“这药药效霸道,最契合血影教的功夫,若是没有内力的常人服用也无碍,但若本身已有不凡的内力,贸然服用,内力与这药材的效力又相悖,只怕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有害无益了。”
林夙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这东西无论怎么珍贵,也不是他如今需要的,好比一个人饿得奄奄一息,旁人却捧出一把金银来,这金银再好,装在饥饿的人怀里,也是累赘。
他重新拿起一颗白子,摇摇头苦笑:“无论你们信不信,我的目的只是破案,我这次费尽心思找到陆公子,只是想打听当日具体生了什么,凶手又有什么特征。增长功力的药,或许对旁人有吸引力,但对我没有。”
他说的是真话,他本就中了奇毒,解毒才是最要紧的,这时候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还不知道会生什么。
可这话听在叶连青耳中,便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负,是一种独属高手的骄傲。
这种被外人抢破头的宝贝,在他这种高手眼中,原来如此不值一提,他一时语塞,低头看向棋盘上的棋局,同一时间,林夙手中的白子毫不犹豫的落下。
他看见那颗白棋的位置,大吃一惊:“这是?”
陆凡心也望过来,看见棋子后,眉心也是一皱。
林夙这一子落得像完全不懂棋道的外行人,白棋本就气短,打吃黑棋这一颗子,反而失掉自己一口气,根本是得不偿失的买卖。
况且这黑棋旁边有救应,白棋下到这里也吃不下对方,这完全是以卵击石,将自己往刀口上送。
在两人质疑的目光中,林夙补完黑棋,很快落下第二颗白棋,两人依旧迷惑不解,一直到他下到四五手之后,局面霎时豁然开朗,两人都不是庸手,立即明白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