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斐罗看见地上的眼珠,和倒地那人的神色,惊得上前几步道:“你,你,挖了他的眼睛?”
白榷冷哼一声,心想哪来的二愣子,话都说不清,也学别人多管闲事,她垂着眼帘不搭理对方,自己扶着桌子站起来。
“她不仅挖了人家眼珠子,还将这人舌头割了,你要是不阻止,她还准备要将这人耳膜刺穿,双腿打断呢!”
身旁有好事者揭穿白榷,一时人人附和。
“是啊是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般恶毒。”
“只怕有人生,没人教。”
“也不知道哪个门派出来的弟子。”
白榷气得脸色惨白,恨不能掏出一把毒粉,将这里所有人都毒倒,只是那大胡子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想必正防备着她动手。
她心知这次讨不了好,牙根一阵痒,将胸中怒火压了又压,才一牵锁链。
“我们走。”
“等等。”阿斐罗忍不住上前来拦住白榷,“你为何,这样做?”
白榷对这人不耐烦至极,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她能做到就做了,哪有什么原因?
“与你何干?给我让开!”白榷咽下“再找事把你也毒了”的这句话,将人一推,在薛鹤尘的搀扶下往前几步。
“不许走。”阿斐罗反手一拽,将白榷肩头的衣服拽住,“你将人,伤成这样,你赔罪。”
白榷本来就只有一条腿可以用,被他这样一拉,重心不稳,霎时跌倒在地,薛鹤尘见人跌倒,忙顺着铁链摸索:“师妹,你在哪?”
阿斐罗这才看清她一条腿绑着木棍,显然腿断了还未恢复,而薛鹤尘双眼蒙着黑布,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瞎子。
她倒地之后自己站不起来,薛鹤尘想过来扶她,折兰温却在这时上前两步,默不作声踩住地上锁链,人又顺势在他面前一挡,这下他便再也找不出人在哪。
白榷在地上努力尝试站起,不过四周空荡荡的,所有人又都离她远远的,没有可借力的物品,她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阿斐罗见她们这般模样,顿觉方才抓得太重,心中一阵后悔,上前想要帮她从地上站起来,可手一伸出去,却又止住了,男女有别,他不好贸然去扶对方。
手一时悬在半空,他想了想,对白榷张开手掌,摆出一个等她握上来的姿势。
白榷盯着面前这双手,磨了磨牙,下一刻,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阿斐罗出一道闷哼,却不喊痛,只往回抽自己的手。白榷见状,反而咬得更狠,等口里品出一丝腥味,才恶狠狠将手松开,擦了擦嘴,抓着他的肩头猛一用力,从地上站起。
白榷这次带着薛鹤尘出去,总算无人再阻拦,她牵着薛鹤尘单脚行走,但见道旁两边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神情各异地看着她,心中又气又恼。
她方才被人嘲笑一声都不能忍,现在却是被一大群陌生人围起来观赏这番丑陋难堪的行走之态,她本自尊心极强,瘸了之后更加对这处缺陷敏感易激,只是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现在无论如何生气,总不能与这所有人都为敌,因此忍气吞声埋着头往前,只盼早点走到没人的地方去。
身后却又有人道:“等,等等。”
她一听又是这人的声音,微微一滞,不仅不停下等,反而走得更快。
不过一只脚无论如何也走不过两只脚,阿斐罗两三步便追上前来,这次却不敢再拉她了,只跟在她身旁小声道:“对不起。”
白榷以为还是因为拽倒她的事,面无表情道:“滚。”
阿斐罗自顾自说下去:“我刚问了,原来是他先嘲笑你的,你挖眼睛不对,他嘲笑你,更不对。你本就,本就这般模样,他不帮你,还讥讽你,是他,先做错。”
白榷怒不可遏:“我说了让你滚!”
阿斐罗更加手足无措,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继续解释道:“我没有说你不好,你不要哭,你们两个,很可怜……”
白榷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惜打又打不过,气急攻心下,泪珠不争气地滚落下来,阿斐罗一见她眼泪掉下来,更是吓一大跳,拿起袖子想给她擦。
白榷想要狠狠瞪他,只是这番模样也没有杀伤力,只能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一番,对他道:“你再说下去,我一定找机会杀了你!”
阿斐罗手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