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好一会儿,薛鹤尘才痛苦地开口。
“白榷和我说,有很多人要来杀我,无论是谁找来,我都要先杀了他,不能留下活口……他一直跟着我,我以为他也是……”
薛鹤尘低下头,声音很慢:“我一开始没有杀他,但我一直希望他开口说点什么……无论说什么都行,我想听听他的解释。可他一直也不曾开口,只是跟着我。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动手将他打得半死……我以为他打不过我,肯定就要走了……没想到他终于有机会靠近我后,只做了一件事,他抓着我的手,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走。”
薛鹤尘抬起头,雪又落了下来。
“我将信将疑,还没来得及走,真正要杀我的人果然就来了。”
他眼眸中全是血丝,大概针扎到了什么穴道,一滴鲜红的血泪落下,重重砸进雪里,转眼无痕。
他神色阴沉,没什么表情,唯独眼眶红得滴血:“骗我的是白榷,我已经不能再杀她复仇。我害了裴白,同样无法再为他做什么弥补。我这一生……竟然也有这般无能为力的时刻。”
他又将断箫捡了起来,捧在手中。
“素约谐心事,重来了、比看相思。如何见得,明年春事浓时。稳乘金袅,来烂醉、玉东西。”
他念完这《别怨》,呼吸间出气已经多过进气,不过语气却变得急切起来,他看向面前二人
“我既必死无疑,仇怨先放下不谈,现在我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他已经黯淡的单眼露出一种奇异的光,看向面前二人,“两件事……你们一人一件……你们听过之后,以后有朝一日用上了,就一定记得,将我的事当做的自己的事做。替我杀了白榷,或是救下裴白。救裴白这件事,远比杀白榷更加重要……你们记住了么?”
第67章怪人
洒下最后一捧土,面前的坟包终于成型。
林夙看着面前的小坟,一时出神,旁边的安千岳道:“人都葬了,你还魂不守舍的,难道舍不得?”
林夙看向他:“我只是在想该不该给他立一个碑,碑上应该写什么?”
“多此一举。”安千岳一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立上了碑,反倒惹人报复,到时恐怕全尸都留不住。”
林夙正是想到这点才犹豫,见安千岳也这样说,只能放弃。
离开之前,他又在坟前摆了几块特殊形状的石头,以做标记。
薛鹤尘死之前分别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互相是不知道的,不过至少他告诉林夙的事,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他告诉林夙的是白榷埋那坛魂邪酒的位置就在这座青葳山的某棵梨花树下。
范围太大,梨树太多,想要找出这棵树太不容易。况且不先解毒,这酒对林夙来说也大概率没用。
他将这事和安千岳也说了,安千岳倒是很有兴趣,只是他能等,木观已经等不了,他必须马上带药回去药庐。
至于他告诉安千岳的事是什么,安千岳却没有告诉他。
那是一个真正的秘密,说出来便不灵了。
林夙:“……”
这会儿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只好将药丸先交给安千岳,让他快些带回去给木观。
安千岳一挑眉头:“你不去?”
林夙摇头。
虽然他已经没有什么事,不过,现在还不是去药庐的时候。
安千岳道:“木宗主一直不肯吃药,你不去,他恐怕依旧不肯吃。这样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林夙:“我若去了,他恐怕更不吃……你先回去吧,我过几日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