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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们现在躲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我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呀!”
“你不要说话,自然是靠谱的。谁知道你那个死鬼爹练功会练成这个样子,要不是答应了你娘,我又怎么会跑这一趟?你不体谅体谅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这么多话!”
“是我不肯体谅你么?明明是你就没靠谱过……你算得如果真的准,怎么会没算到他已经变成了这样?现在还来说这些马后炮!”
“什么话?我不过没想过要算这件事,你放心罢,他脑子已经糊涂,我们躲在这里,他肯定找不来的。”
“最好是!”
小女孩愤愤说完这句话,总算消停了下来,一老一少躲在已经干枯的空心树干后,被寒意一寸一寸侵染,小女孩起初还呵气到手上汲取一点可怜的温度,但随着身上渐渐冻得硬,她再也没力气呵气了,只能死死缩成一团,靠着自己爷爷。
“我们真的不能走吗?爷爷你快算算,我们再在这里躲下去,真的会被冻死的。”
“算过了,算过了,你再忍一会儿。”老人将孙女带进自己怀里,拍拍她的后背,“这次出的卦是死里逃生之相,死不了的,你累了就困一会儿。”
“爷爷,你这次保证没算错吧?你上次给那个大叔指的路还在悬崖下呢!”
“你想什么呢?绝不会有错,爷爷神算的名号难得是浪得虚名了?”
“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等我醒了,我们就回家去罢。”戚小笛嘟囔几句,闭上眼睛,很快熟睡过去。
老人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女孩的睡颜,他这孙女江湖气太重,似乎还继承她那父亲的根骨,如若学武,将来必定能有一番造化。
可他打心眼里不愿她去习武,她娘便是出去拜师遇见她爹,听说她爹在江湖中呼风唤雨,天下无敌,可那有什么用?他一心扑在武学上,无心结婚生子,便不该招惹他的女儿。
招惹了她的女儿,生下这个孩子,却对他们娘俩不闻不问,他女儿当初活生生病死,不过是因为没能及时凑齐银子买一味两银子的药材。这个爹空有一身绝顶武艺,却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不管不顾,可见学武到这个地步,只会叫人连人性都丧失了。
所以他百般不愿意小笛再学武的,不过她娘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等小笛十岁时,要将她送到亲爹手中。
老人算了一辈子卦,明知道此行凶险万分,最后绝不能如愿,只是因为答应了女儿这个约定,就不得不带着孙女前来。
没想到最终会是这般结果,那疯子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有妻子,更加不会认这个女儿了。
不认也好,小笛有他这个爷爷,并非没人要,没人疼,他将小笛带回家,从今往后,就再不让她涉及任何江湖事。
小笛能在那个淳朴的小镇平平安安终老,就是他做爷爷最大的心愿。
他给人算了一辈子的卦,第一次算出女儿出门学艺不会有好结果,可没能拦住她。这次算出带小笛来找亲爹,父女并不会相认,可他也没能拦住自己。
这片树林中,不仅有小笛疯掉的亲爹,此时此刻,在这棵空心的树干前,不知何时起,竟又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人影,显然是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才迟迟没有离开。
老人的心早已经跌到了谷底,接下来无论生什么,他都不觉得稀奇。只是想到不能保住小笛,要让她和自己一起奔赴不好的命运,又到底不忍心。
终于,确认怀中的孙女已经睡熟,老人轻轻开口。
“阁下偷听这么久,不知有何指教?”
外面一直未动分毫的身影,在他开口之后,才忽然动了一动。
“你会算命?你是神算?”
老人听见年轻人的语气魂不守舍,显是正处迷茫之中,求神问卜之人向来都是这般状态,看来对方想要求测并非虚言。
他放下心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这自然可以,不过林子里还有一个怪人随时可能过来,这人厉害得紧,你能打过他么?”
树外的人自然便是安千岳,他道:“这世上我打不过的人很少,除非这个人是李藏风。”
老人语气忧愁:
“若我没有记错,这人的名字似乎正是李藏风。”
安千岳听见这个名字,倒觉得果然如此,只是对李藏风竟已经丧失神智感到十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