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一些与他政见相同的大臣对此很满意,认为这是林夙获得垂青的证明,找到空隙便来问他是否有催促陛下颁布诏书,林夙都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侍疾的工作繁琐,临帝时困时醒,时常需要人在身边,林夙不敢走开,一直到深夜,见他睡得沉了,才找到时间溜出去。
他走到御花园深处,找了好一会儿,果然在前世偷听到声音的地方见到安千岳。
安千岳显然等候已久,一见他来,立即转过身来。
“你来了。”
林夙点点头:“你等了很久么?”
“不久。”安千岳摇摇头,“我听见陛下睡着了才过来的。你今天一直侍奉陛下,不过我听见太医署的太医说,陛下对你的态度很奇怪。”
林夙迷茫地点点头,然后困惑地看向安千岳:“你说……父亲可能会恨儿子么?”
安千岳羽毛扇停下,道:“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林夙:“我自幼出宫,跟随师父学艺,不过那是母妃生前的安排,她害怕我在宫中活不下去,才让我远离……本是不得已而为之,在父皇眼中,这却成了恩典。”
他没有责怪父皇的意思,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个说法并不能说服我,只是让我十分迷惑,我很好奇他出于什么原因说这样的话……但至少,他并不认可我。”
安千岳见他这般模样,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住他的脸颊,在他眉头上摩挲过去。
“你不需要他的认可,你比他做得更好,丢失的国土是你收复的,乌国的军队是你赶走的,若不是那次意外,你说不定已经北伐成功。”安千岳平静道,“那场洪水不是你的错,三城的百姓不是你害死的,最终却由你背负草菅人命的骂名。实际上你的能力已经远过他。我想,他或许是害怕看见你,所以折磨你。”
林夙沉思一会儿,觉得这件事毕竟想不出答案,纠缠这种事也是徒增烦恼,于是想起了今日遇到的另一件事,安千岳博学多才,见闻极广,说不定会知道何成道说的这个血咒是什么。
他道:“对了,我今天见到何爷爷了。”
安千岳:“这是谁?”
“大内高手。”林夙简短介绍道,“此人负责守卫皇城,最主要是守护父皇的安全,是一个十分罕见的高手,他平时都躲在暗处不会轻易行动,不过今日我感受到他出来了,并且,他说他在找一样东西……”
他话音刚落,安千岳突然将他嘴一捂,警惕看向远处。
这是有人靠近的意思。
林夙知道安千岳感知灵敏,不在自己之下,也忙屏住气息,紧接着,熟悉的充满威慑的气息从身旁经过。
似乎也现这边有人,来人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外面的走廊中徘徊,林夙见他停下,当机立断拿开安千岳的手走了出去,何成道见竟然是他,诧异道:“五殿下?”
林夙神色如常,语气和煦:“何爷爷,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何成道摇头道:“我当然是在找那个不详之人……奇怪,我明明闻见就在这里的。”
林夙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般,摊开手道:“什么意思,何爷爷,难道您认为那个人是我?”
何成道当真上前几步,在他身旁嗅来嗅去,然后摇摇头:“五殿下命格贵重,不是不祥之人。”
林夙知道此人性格偏执,但也有简单直率的一面,并不气愤于他的怀疑,只是道:“何爷爷,如果现在宫中进来一个勉国的高手,你能现么?”
何成道闻言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什么高手我会不能现?”
林夙:“和我差不多的高手。”
何成道思索一阵,摇摇头:“绝对不会,自从陛下登基我就进了宫,这么多年,从未放过一个刺客,别说是五殿下,即便是巫善那个老头儿亲至,我也有把握现他。”
林夙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立即道:“巫善?”
何成道听他追问,显然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不耐烦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