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点头道:“她的确是要嫁到永兴侯府了,你有事求她吗?”
陈丽娘有些难以启齿,又道:“我想让你求求秀秀帮个忙,能不能让我少花点银两给我妹妹赎身,我妹妹在永兴侯府当丫鬟。”
姜棠道:“你妹妹?可是默娘?她不是说不得话吗?怎么去永兴侯府当丫鬟了?”
陈丽娘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九岁那年遭遇天灾,你去了长安城做宫女。
我家后来也是日子难过,我爹娘为了我养活我两个弟弟,将我与妹妹卖给永兴城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了。
买我们去做童养媳的那户人家家里条件也不好,我那婆婆嫌我妹妹是个不会说话的,想将她给退回去。
我爹娘也不要我妹妹,嫌她累赘,索性我婆婆就将她卖进了永兴侯府之中做奴婢。
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倒也顺了永兴侯世子的心,在永兴侯世子房中当差。
我这些年也一直想要给默娘赎身,苦于没有银两,且我公婆也不许。
前两年我公婆去世了,今年猪肉价贵,我与我夫君商量了下,卖了家里头的猪,筹了银子想去给我妹妹赎身。
得知世子带着我妹妹来了余姚别院,我也回了老家这里,可是一去打听,永兴侯府丫鬟赎身银两竟要一百两银子,我……我这里也拿不出来一百两银子……
我又听说你妹妹要嫁入永兴侯府,这不,只能求到你们家这里来了。”
陈丽娘说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我也不该来麻烦你,可是我妹妹今年也十九了,她本身就是个哑巴,婚事难找。
要是再不给她赎身,这辈子也是找不到好夫婿了,她总不能在侯府里做一辈子不得自由的奴婢。”
姜棠一笑道:“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何来说麻烦二字?只不过我妹妹早就与我家断了关系,我妹妹那边是帮不上忙的,你还缺多少银两,我帮你补上就是了。”
“哪里能用你的银两?”陈丽娘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姜棠道:“默娘幼时我还抱过她呢,我犹记得她长得很可爱,她出生后,我也求着我娘亲给我生一个妹妹,倒是不如默娘长得好看。”
陈丽娘咬唇道:“我倒情愿她长得难看,倒也不必吃这么多的苦了,也不至于孩儿都三个多月成型了,还要硬生生打掉……”
姜棠惊诧道:“你说什么?她不是在侯府世子房中当差吗?怀的是世子的孩子?若是世子的孩子,何不生下来呢?”
陈丽娘道:“萧世子本要娶程家女儿为世子夫人,可程家女儿因接连为父母守孝耽搁了婚事久久没有入门。
萧世子便找了我妹妹做通房,却没想到妹妹有了身孕。
永兴侯夫人自然帮衬着自己的侄女,说无嫡子不可有庶出。
所以只能将她腹中的孩儿打掉,此后还要吃伤人的避子药。
默娘她过得实在是不容易,我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否则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姜棠道:“你早该来寻我了的,我出宫时有一笔银两,我这就给你去拿银票,你先去将默娘赎身要紧。”
“可是……我不知何时才能将银两还你。”
陈丽娘叹气道:“我公婆去世,丧事花了不少银两,如今家里就靠我家那口子卖卖猪肉度日。
我家相公说了,如今猪价贵,大伙儿一窝蜂养猪,待到过年那会儿,养猪怕是要亏大钱。许是卖猪肉的生意都不好挣钱。”
姜棠道:“我如今倒也不缺用钱的地方,救你妹妹要紧,银两慢慢还就是。”
陈丽娘满是感激道:“这,这我都不知要怎么谢你,棠棠,我只能先给你跪下了。”
姜三娘忙将抱着孩子的陈丽娘给扶起来道:“你们姐妹二人也是命苦的,快快起来吧,棠儿,你去取银票去。”
姜棠进了屋内寻银票,陆湛跟着入内道:“不必找银票了。”
姜棠望向陆湛道:“怎就不必找银票了?丽娘是我幼时好友,我定要帮忙的。
她妹妹可怜,一两岁的时候还是会说话的,都会叫姐姐了,后来一场高烧倒是变得不会说话了。
好在还是能听的到声音,只是不会说而已。”
陆湛道:“不是不帮,而是丽娘妹妹若是哑巴的话,这会儿应该不在侯府,而是在杨朔那儿。”
姜棠一愣,“怎会在杨朔那儿?”
“杨朔前来江南,路上也没有带丫鬟,身边缺伺候的人,他与萧屿两人关系好,萧屿便将身边的丫鬟给了杨朔,你直接去找杨朔要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