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没有第二个答案,只会是暗门或者暗格了。”
千绪如费奥多尔所愿的回答道,随后重新迈出了右脚,准备朝那面被书架压住的墙壁走过去。
她迈出的第一步很顺利。
但快到书架旁边的时候,她的平底鞋的鞋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散落在地板上的皮质精装书。在刚才的连锁倒塌中,它从书架上飞出来,封面朝下地趴在地板上,毫不起眼地和周围其他几十本散落的书籍混在一起。
千绪的鞋尖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铲到了它的书脊底部,如果这个角度偏上一点,她只会把书踩扁;偏下一点,她的脚会从书脊上滑过。
但偏偏就是这个角度,让那本厚重的精装书像一块被推动的冰壶一样,醋溜一下滑了出去。
它跨越散落的书页之间,碎木板的缝隙之间,玻璃碎片的间隙之间,以标准的过分的直线撞上了刚刚费奥多尔随手放在地面边缘的蜡烛头的底座。
蜡烛头原本就只是一截几厘米高的残蜡,这一撞的力度不大,但对于一截只靠自身重力和石纹摩擦力维持平衡的残蜡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蜡烛一下子就被撞倒了。
密室里那点勉强维持着的微弱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千绪只觉得面前的白色帽子一晃而过,费奥多尔以一种与他孱弱外表完全不匹配的敏捷转身,朝壁炉台的方向跨出了两大步。
他在壁炉台前弯下腰,眼疾手快地捏住了那截即将滚落的蜡烛残体。
费奥多尔将蜡烛扶正,歪斜的火焰在他指间抖动了一下,然后他用左手将它轻轻按入那滩尚未凝固的蜡液中,利用蜡液本身的黏性作为临时的固定剂,将蜡烛重新固定在了台面中央一个更加稳固的位置。
火焰在被扶正后缓慢地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和亮度。
费奥多尔确认蜡体不会再次倒塌之后,才将手收回身侧。
密室重新被焰光笼罩,他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千绪。
千绪站在她迈出的最后一步的位置上,保持着踢出去之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有混杂着“不好意思”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间的尴尬。
“…………”
“…………”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烛光中面面相觑了一小会。
“彼方小姐。”
费奥多尔的声音多了一丝真情实感。
“请您,不要再移动了。”他没有解释原因,“请在您目前站立的位置上保持静止。由我来完成之后的所有需要移动的操作。”
千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看了看三米外壁炉台上那截被费奥多尔重新扶正的可怜蜡烛。
“……好。”
她把那只悬空的右脚缓缓放回地面,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一颗随时可能因为呼吸而引爆的炸弹。
“我站在这里不动。”
她说完这句话后,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沉默。
“不过我想说明一下,”千绪试图挽回一下她的风评,“今天这个频率确实不太正常。”
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从蜡烛上移开,落在了面前散落满地的书籍、碎木板和地球仪残骸上。
“我的运气虽然一直不太好,但通常是那种……每天最多坏两三支笔的程度。不会在十分钟之内连续踩穿地板、砸倒书架、砸碎灯罩、又差点弄灭唯一的蜡烛。”
“所以可能不完全是我的问题。”千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在异能空间吗会不小心被放大吗?虽然我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就是了。”
虽然她确实有办法提升概率,但这次她可没搞事。
而且普通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异能空间一日游的待遇的。
费奥多尔在壁炉台边听完了她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应,蜡烛的火焰在他手边安静地燃烧着,将他苍白的面孔映成了一半暖黄、一半阴影。
“这是一个有趣的假说。”
“如果您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间密室对我们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解开谜题的房间了。”
费奥多尔从壁炉台边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新沾的灰尘。
“在这种情况下,速度比谨慎更重要。”他朝那面被书架压住的墙壁走去,“我来搬书。您留在原地,帮我观察蜡烛的状态。如果火焰出现异常,请立刻告诉我。”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停下脚步,特地回头看了千绪一眼,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拜托了,彼方小姐。”
“这一次,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