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们打得非常混乱,没有技术全是勇气,铺天掉的零件像雪花一样,还好打的是模拟战,如果是实战,后续维修机甲得断了课程安排。
余蔚注意到了混乱中的一个人,她不打架,在单兵群里奔跑,她的手指碰到别人的机甲,一秒钟,几乎是没有动作,那机甲倒下去了。
余蔚想到了下城随处可见的……扒手。
下城的环境和养蛊无异,坑蒙拐骗的手段永远有人更高。
有的孩子从小练习用手指躲避菜刀,偷窃收手的速度特别快,手劲巨大,无论多重的财物,瞬间能收入囊中。
眨眼间,仞拆掉了一队的十台机甲,手法不同,有的是抽出关节部件,有的是弹破运输能源的管道,每个机甲她只碰一次,一次一定得手。
“打得这么蠢。”余蔚看得索然无味,笔头指向实时播放的屏幕,“穿好机甲了,加装火力对轰呗。”
单泉提醒道:“距离过近会伤到自己。”
余蔚啧道:“设置陷阱呗,地图那么大用来看风景?”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训练舱,学生们小脸通红,规矩感很重,习惯堂堂正正决斗,没有往阴人那方面想过。
她们手忙脚乱地埋陷阱,背影很可爱,很快地死掉了,很快被弹出训练舱。
“……”余蔚的五指深深插进发根,不知道说什么。
“新生胆小是正常的。”单泉默默擦汗,“她们到年纪会刷新成为老油条,不,学会变通。”
“你在说梦话吗?”余蔚很慢地转回头,比起侧脸,她更优越的是正面,五官好到刻薄,没有表情的时候像发火的前兆,或是玩味或轻佻。
单泉的汗止不住地流,懊悔以前没有珍惜住萌小狗,现在像讨人厌的女Alpha。
“再打。”余蔚调试对讲机公共频道,贴着下巴说道:“回到各自阵营,一队听我指挥。”
辅导员站在少年身后,念经一样地补文化课,听到她要指挥失败队的单兵,补课停了下来。
“你也别停,我在听。”她侧头侧了一半,没有完全朝向辅导员,不过每个人都知道她在对辅导员说话。
余蔚观测的全景战场变成了一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腿顶着平板,腿挂到桌子上。屏幕分割成了十块,可以看到一队所有队员的行动。
“同学们,陷阱流打法,不是全依靠炮弹,你自己可以是陷阱。”她说,“我们算是收集了信息,了解到二队有个突出选手,仞同学,她经过你的机甲会顺手拆一块重要部件带走,那么我们该如何避免混战时被这位同学贴身呢?”
短发的女同学抢答:“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个人当陷阱诱惑她,一换一?”
余蔚:“说好阴人了,还要正义地一换一吗?现在二队的打法是全组掩护仞偷袭,正面冲击不可取。”
娃娃脸的女同学抢答:“游击。”
余蔚:“答得好,同学叫什么名字,加一分学分。”
教导主任欲言又止,偷偷用哀怨的眼神瞅着少年指挥官。
女同学管她是不是说真的,被夸了嘴角翘起,兴奋地答:“我叫时子欣!”
“时子欣,认识了。”余蔚拍了拍手,把众人艳羡的注意力拉回来,“游击有要点,不是让你满场跑,是让仞满场跑。她的优势是贴身拆部件,我们要让她贴不到人。”
余蔚说话时往二队的训练舱瞅了眼,隔着隔音玻璃,仞恰好这时摘下头盔,仿佛有所感应,回身望了过来。
余蔚轻踢了一下课桌,椅子受力转到背后,她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两人一组,一组在前头勾引,两组从侧翼骚扰,不打机甲,打她的路径,最后一组……”
她说话突然停。
“时子欣,最后一组干什么?”
时子欣小声地问:“埋伏在仞的撤退路线?她追不到人,会回去找队友汇合。”
余蔚点点头:“没错,同学们,跑起来吧。”
战前讲解结束了,余蔚的脸色一直很差,眉间有化不开的郁气,看起来随时会被激怒发作,她作战中指挥呆萌的同学,没有发作过,忽略不耐的表情,态度竟然很和蔼。
对付单纯的上城小孩,不需要太动脑,有她帮衬,不出所料一队取得了胜利。
放学铃响了,单泉去了趟茶水间,泡两杯红茶,回到观演台,余蔚不知何时转回了椅子,腿又翘到了桌子上。
她颇为自然地伸出手,单泉不想给也给了。
余蔚用杯盖拨动沫子,轻轻地吹一口气,茶水倒影被黑暗笼罩,她抬起头,仞脸色铁青地正站在面前。
“余蔚,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和你打一架。”
“放学了,不打。”
仞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平板抖掉,“你是答应上课和我打了吗?”
余蔚没有以前的意气了,拳头不确定是最硬的,能不出手就不想出手,“不答应,下次带你一局算了呗。”
仞:“那我下次挑战二年级。”
余蔚:“行。”
余蔚离开了训练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捶捶肩膀,想到虞承庭的吩咐,放学去找他,就觉得活着越来越没意思了。
在学校绕了远路,绕到白杉的宿舍门前,她没有进去,收拾收拾院里的渔具,到礁石滩钓海鱼。
身后的小楼她也不想进去,没准程循已经下班,正在如狼似虎地等待。
潮声推进一阵一阵,形成某种规律,余蔚看得目乏,靠着椅子睡了半个小时,脸蛋被手掌轻轻地拍醒,不出意外地见到了程循。
他的胸肌好像更大了,压在她的头顶非常沉重。
“小宝,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