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穿着夕颜纹样的浴衣和服，佝偻着背站在花园里浇花，她缓慢地转过身来，温柔和煦地呼唤：“凛，放学了吗？快到奶奶身边来。”
凛注意到祖母看起来只有七十多岁，并没有去世时的老态龙钟，她发自内心地为祖母年轻了一些感到开心，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作为咒术师，凛当然明白这是祖母前来告别，她并不愿点破，只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接过了祖母给的老式饴糖。
“奶奶，你要走了吗？”凛将糖果放入口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甜味。
“是啊，奶奶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祖母用锄头松着花园里的泥土，声音飘渺又空灵，“看到五条悟是真的爱你，我就完全放心了。”
“奶奶，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和悟都会……”凛想帮忙锄地，却惊讶地发现祖母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模样。
“怎么愣住了？”祖母慈爱地撩开凛散落的刘海，笑意盈盈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嗯……”凛乖巧点头。
祖母一脸欣慰地看着凛：“诅咒内容是要让你们恩爱到老，除了男方出轨变心这样的感情因素外，任何客观阻碍你们恩爱到老的人事物都会被诅咒铲除，你能猜到这一点，是合格的咒术师了。”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凛被夸得脸颊微红，她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奶奶，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也许吧。”祖母丢开小锄头，很是松弛地席地而坐，她抬头望天，声音越来越年轻，“我今天来一是为了告别，二是还有情报要和你共享。”
“我还想和你再见面。”凛罕见地任性起来，“奶奶，答应我吧！我一定要和你重逢。”
“要小心你爸爸。”祖母并不回应凛的强求，她只说出已知的情报，“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你妈妈的事应该和他有关。”
“什么！？”凛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我现在把他的术式公开，这也是我在死后才发现的真实，凛，你要认真听……”祖母详细地解释了儿子的术式，然后起身，“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保重啊，凛。”
凛正艰难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见祖母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想到这次见面后是永别，她万分不舍地追了上去。
祖母在前面快步地走，凛在后面跑着追，不管她如何加快速度，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小段距离。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光亮的太阳西沉，在夕阳的余晖下，祖母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她顶着和凛一样青春的脸，露出慈爱的笑容。
“小凛，是想和奶奶走吗？”
凛快步追到祖母的面前，被她的问题问住了。
她舍不得祖母，但……更舍不得悟。
‘我答应过悟，要一直在他身边的。’
‘虽然祓除了四大天灾，又抓住了缝合线诅咒师，可是用冰的诅咒师还在暗处。’
‘未来的某天，还可能会有宿傩出现，我得再让小无进化一次。’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主要是悟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悟。’
‘我们不能分开。’
望着祖母美丽又温柔的脸，凛往后退了一步：“奶奶，我不能和你走，悟还在等我回去。”
听到凛的拒绝，祖母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意来，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愉快道：“太好了，如果你说好，那奶奶是真的要揍你一顿了！”
凛：欸？
“我可是好不容易救下了你啊，小乖乖，一定要和五条悟好好走下去哦？”祖母捏了捏凛的脸颊，粲然一笑，“那，再见啦？”
她消失在温暖的落日下。
“奶奶！”凛惊呼出声，睁眼却撞入了苍蓝的天空之中。
五条悟将凛抱在怀中，他拨开凛微湿的刘海探了探温度，一脸担忧地问：“小凛？嗯……没有发烧，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