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想靠近她,身体却总在做相反的事。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人,只能在脑子里声嘶力竭,嘴唇却连一个字都不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个午后。他在楼梯间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家族信托基金的托管方要对他进行“风险评估“——换句话说,他那些所谓的亲戚想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他靠在墙上,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低血糖犯了。他来公司后就一直没吃东西,咖啡倒是喝了四杯。他撑着墙往下滑,眼前开始黑。那一刻他想,如果他就这么倒在这里,大概要到明天才能被人现。
然后有人走过来了。
一个女孩,穿着策划部的普通工装,头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的东西。她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低血糖?“
声音很平常,路过的同事关心一句的语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糖递给他,又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手里。做完这些她也没等他说话,匆匆下楼走了。大概是赶时间。
他没有道谢。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但他记得那包糖——大白兔奶糖,最普通的那种。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涌上来,把喉咙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后来查了监控,知道了她叫林安安。
知道她是策划部的。入职两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因为那天的楼梯间太暗了,而她递糖的时候正好站在窗边,逆着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圈淡金的边。又也许只是因为,那天以前从来没有人递过糖给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需要——宋年柏需要什么呢,他是天之骄子。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意她。
他知道她每天加班到几点,知道她每天中午点哪家的外卖,知道她开周会时总是坐在角落里偷偷打哈欠,知道她每次被领导甩锅后都会去茶水间泡一杯溶咖啡,喝完之后回来继续干活。
他甚至有一回在停车场里远远看见她和同事说话——她笑得眉眼弯起来,声音隔着玻璃听不到,但那个笑让他在车里呆了好几秒。
但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话。
不是不想。是不能。
每次他想靠近她,身体就像中了邪一样。他想让秘书安排一个跨部门会议好借机见到她,结果他的身体在走廊里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另一个女人面前,彬彬有礼地寒暄。他想偷偷查看她的企业微信,手指却在键盘上打出了一封和苏氏集团合作的邮件。他想在下班时“偶遇“她一起乘电梯,脚却径直走向了地下车库。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也许他只是怯弱。也许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他走出去,车门解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他没有立刻上车。他在车旁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人事部给他的加班统计表。林安安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行红色加粗的数字本月累计加班时长,一百一十七个小时。
一百一十七个小时。
平均每天多工作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车顶上。车库里的灯管嗡嗡地响着,照得地面泛着冷冷的白光。他忽然很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帮她减一次加班,送她一张体检卡,或者只是在电梯里跟她说一句话。
但他知道,到了明天,他又会变成一个站在电梯口却迈不出去的人。
他回到顶层办公室。拉开抽屉,最深处有一颗奶糖,大白兔的,蓝色糖纸。放了几个月,糖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皱了。
他看了很久,关上抽屉。
窗外的城市灯火万千,写字楼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居民楼里透出一格格暖黄的光。这个城市有两千万人,有两千万盏灯。
没有一盏是为林安安亮的。他想给她一盏。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身体就像被拴住了无形的绳索。
他对着落地窗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外套,下楼,开车,回家。
和每一天一样。
和他在心里演过无数遍的剧本,都不一样。
喜欢快穿之反派boss我的爱请大家收藏快穿之反派boss我的爱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