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宋年柏照常来送她下班,车开出两条街,红绿灯时,他扭头“周末要不要出去玩玩?”
林安安正低头回消息,头也没抬。
“去哪儿?“她问。
“海边。近郊那个小镇,你上次刷到不是说想去。“
她握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路灯一盏盏从他侧脸滑过去,他目视前方,嘴角却压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她确实刷到过,随口提了一句,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当时宋年柏正在和服务员沟通,只是没想到,原来他记着了。林安安忽然觉得胸口某个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软得很,像小时候攒了很久的糖忽然被人塞进手心。
“好呀,那你来安排?”
“当然,你只用带上你自己。”宋年柏轻笑出声。
周六早上七点,他车停在她家楼下。她拉开车门,先看见后座塞着两只小行李箱,前座中间还有一袋糖炒栗子,热气隔着纸袋往外透。
他探身过来接她的包,指节蹭到她手背。
“饿不饿?路上先垫垫。“他递来栗子,指尖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她剥了一颗,很甜糯,但有点烫嘴,估计是刚买不久。宋年柏看着她被烫得吸气,嘴角弯了弯。
车开上高,宋年柏话比平时多了,问要不要听歌,手指在方向盘上偶尔敲两下,像藏着点雀跃。
林安安偷瞄他,心里嘀咕出去玩就这么开心吗?
没在一起之前性格挺沉稳的啊,今天这人连嘴角的微笑都藏不住。
开到一半林安安想喝咖啡,也担心他犯困,他瞄了眼路牌,前面再有十几公里就是服务区了,车停稳便解了安全带去买,回来时手里一杯热的,还顺了块小蛋糕。她咬了口蛋糕,奶油甜得刚好,他伸手把她嘴角蹭的一点奶油抹掉,动作自然到车重新启动了林安安都没反应过来。
窗外的景致一格一格往后退,她捧着咖啡看他握方向盘的侧影,等回过神来再看向后视镜现自己微红的脸颊和同样扬起的笑。
到了小镇,海腥味混着晒暖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民宿在一排老房子中间,木门一推,廊下卧着一只晒太阳的橘猫,懒洋洋掀了半只眼皮。办入住时,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前台姑娘低头填单子,宋年柏站她身侧,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被门槛绊着。
林安安耳根又悄悄热了。
上楼放行李,林安安踮脚去够衣柜顶层的隔板,怎么也够不着。宋年柏直接从后头环住她,掌心托着她的腰把她举高一点。
她“呀“一声,耳根更热了“我自己行。“
宋年柏“嗯“了一声,手却没松,等她把东西放稳才缓缓把她放下来。那一瞬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外头的海风,莫名安心。
放好东西,两人逛镇子,窄巷里开着些手作小店,她在一个卖贝壳风铃的摊前停住,拿起一只对着光看。
宋年柏站在她身后,没催,就那么看着她挑,那双平时只在报表和数据上专注的眼睛,此刻只装着她挑贝壳的背影。
林安安回头,撞上他的视线,他眼睛里映着巷口的光,亮得不太像平时那个宋年柏。
她忽然笑“你别这么看我。“
宋年柏轻轻抬眉“怎么看?“
林安安撇他一眼没接话,宋年柏也不再逗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停了一下,才收回。
那一点温热,她走到巷子尽头都还留着。
午后海边还是晒,两人吃了饭就回去民宿休息,等到了傍晚才出来。
她脱了鞋提在手里,赤脚踩进浪里,水凉得她缩了缩脚趾,又忍不住往前探了半步。回头一看,他就跟在一步之遥,裤脚已经被浪打湿,也不退。
林安安笑他“你别老跟着我。“
“怕你被浪卷走。“
林安安微微恼怒,伸手拉他下来一起踩,两人鞋袜湿了大半,海风一吹冰凉,他却笑出了声——真的笑出了声,眼睛弯起来,像个放假的少年,连梢都沾着快活。
林安安弯腰在海里摸索,捡起一枚贝壳,白白的小扇形,举给他看。
宋年柏接过来,翻了翻,又塞回她手心,顺手把她手指拢住,把贝壳包进她掌心里,她愣了下,没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