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高富比程然这位当事人还要笃定说:“肯定是的!”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特别讨厌你哥,说你哥固执又执拗,就算错了也不肯低头。”
程然颇为惊讶,“我跟你提起过我哥?”
宗高富说:“不多,但是说过一次,那个时候你哥快要结婚了,你跟我吐槽,说了你哥几句。我能看出来,你肯定特别厌恶你哥。”
程然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他的脑海走马观灯似的,浮现在画室里面看到的一幅幅画,其实喜欢或厌恶,答案早就写在了那一幅幅画中。
只是程然不愿意相信,而宗高富一句句的否定也恰好是他想听的答案。
宗高富见程然的情绪平平,自己作为外人,反倒义愤填膺地说这么多,最关键的,他担心说多这种话,会破坏他在程然心目中的形象,导致程然觉得他是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
宗高富试探问:“你应该不会觉得我在你面前故意诋毁你哥吧?”
“我可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关系,我是真心觉得你哥管得太多了,不应该也不能这样。”
程然听得心不在焉,稍稍摇头。
程然:“你要不要先回去?你还没有吃晚饭,估计饿了吧。”
“我还好,不饿。”话音刚落,宗高富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咕咕响,程然笑了说:“你先去吃饭吧,我哥马上就过来了。”
宗高富的确不怎么想见到梁渡远,斟酌两番,说:“那我先走了。”
“你哥待会要是说你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撑腰。”
程然说了声好。
一盏路灯静静地矗立在程然的斜后方,他待在路边,非常幼稚地踩自己的影子玩,一蹦一跳,借此打时间。
当一双锃黑亮得放光的昂贵皮鞋出现在程然的眼皮底下时,程然动作一滞,抬头,梁渡远手单手插兜站在他的面前,冷峻的脸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多久了?”梁渡远问。
凉凉的晚风吹乱了头,梢扫到眼睛,低眉垂眼注视着程然的样子,蓦然年轻了好几岁。
开口的语气倒是很柔和,与电话里冷声冷气的命令天差地别。
程然乖乖回答:“没等多久。”
梁渡远没看见程然的朋友,说:“回去吧。”
程然跟在梁渡远身后往对面停车的地方走。
以为梁渡远会事无巨细询问他,和谁一块出来的,玩了什么,但是梁渡远什么都没说。
程然看着梁渡远的背影,个头很高,肩膀很宽,背挺直,走路姿势板正,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安全感。
回到车旁,程然原本想往车后座钻,结果被梁渡远叫到前面,只得乖乖坐到副驾驶位上。
车门上锁,梁渡远并没有立马开车,而是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程然不解地看他,问:“不走吗?”
梁渡远转头,和他对视,眸色粘稠得比此时的天色还要暗沉,说:“你最近不对劲。”
程然的心里蓦然一跳,心想:被现了吗?
梁渡远说:“你在躲我。”
他的语气不像是反问句,更像是肯定句,好似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此时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答案。
程然几乎是立刻抢答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