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甚至怀疑,这该不会是梁渡远故意留下的吧?就为了试探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但如果这样,梁渡远为什么不提一嘴?而且表现得并不知情。
更奇怪的是,他对此并不觉得恶心,只有一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刺激和害怕。
程然不敢贴创口贴,怕太明显惹秦妍或者徐姨询问,就穿了一件能够遮挡红痕的上衣。
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当面质问梁渡远的。
就当作没生过好了。
程然这么想着,拉开房门,冷不丁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
梁渡远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懒懒地背靠墙边,似乎蹲守程然已久,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程然的脑海里面蓦然跳出一个声音这样说。
“随便聊了几句,跟他说搬工作室的原因。”程然如实回答。
“就只有这些?”梁渡远注视着他问。
“。。。。。。”程然:“对啊。”
“那你们凑那么近?”
梁渡远仿佛打定主意到刨根问到底,程然对此倒无所谓,说:“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嗯?”
“就是。。。。。。”
话还未说完,程然突然意识到,他不仅仅画过何力,还画过面前的男人。
他画画的喜好显而易见又简单,喜欢谁,就不停地画谁。
而他画得最多的那位,恰好是梁渡远。
“。。。。。。就是一个画像。”程然索性掏出手机,给梁渡远看那张照片说:“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
梁渡远看着那张泛黄纸张的幼稚蜡笔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程然也不清楚该不该收回手机,手举了好半晌,梁渡远才有所反应,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凉凉的,
“这么久了,还保存着这个?”
“呃,”程然眼睛转了半圈,“这是我在书柜的抽屉里面找。。。。。。”
话说到一半,程然猛地卡壳,他突然意识到,既然能够在书柜的抽屉里找到这个,就说明他的确好好保存了很久。
只不过彼时的“他”非此他。
漆黑的瞳仁直直锁着程然,目光沉静,像是在无声审视,又像是暗含几分不满的探究。
仿佛在说,你烧掉了画室里面那么多精细的油画,却保留着这么一张不起眼的画。
根据先前吵架,梁渡远提到三楼画室关于他本人的画像,那么程然合理怀疑,他已经知道画像烧掉的事实。
这该怎么解释?
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好吧。
为什么一个在他五六岁相处过短暂时间的哥哥的画像存留至今,而与他朝夕相处的哥哥的画像却被无情毁于一旦。
无论是陪伴的时间、付出的精力和感情,必然是面前的梁渡远给予他最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