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英招在军队里混了8年,手下也不过培养了八百精锐,要在仙舟数以上千亿的人口对比下,完全就是聊胜于无。
你要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棱角太过分明,就容易处处碰壁。
唯一可喜可贺的是,这八百个士卒一个个对他忠心耿耿,对仙舟爱得深沉,皆认同他的抱负和理念,也算是同类相聚了。
英招辞别战友、回到朱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老家的巷子街坊。
心灵手巧的陈家阿婆,还在继续卖她的手工豆腐吗?亦或者把配方高价卖了出去,自己和小孙女潇潇洒洒地过日子?
街头老是吹嘘祖上得过遍智天君恩惠的老李,是不是还在用三枚古国铜钱给人免费做占卜?
还有,那个喜欢把妙见天君挂在嘴边的姑娘,这些年有没有找到她的意中人?
长生,多么美妙的字眼,好像能够镌刻永恒,无需担心死亡和离别的到来。
当他踩着月亮和夜色,穿着一身擦拭锃亮的银白铠甲,顺着肌肉记忆回到家乡之时。
他却只看到了在棚户间佝偻着的儿童,瘦骨嶙峋的母亲,低声呻吟的人们……还有那一张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孔。
以及,当年的贵胄扩张了十几倍的府邸豪宅。
土地兼并,阶级固化,人口膨胀,活着的底层人生不如死,上层的掌权者醉生梦死。
应星知道,无论他模拟多少次,这个时代最为残酷的众生相,终究会展现在青年的面前。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我在。”
应星亲眼看着他从一个青葱的少年成长为青年,那一头高高竖起的马尾猎猎飞扬,如战旗般张扬不驯,被故乡的月色淬得亮。
他沉默着,沉默着,一路不语,如同游魂一般回到曾经的家中,房子被推平,那棵树犹在。
树上的鸟巢早已荒废,此处的丰饶气息太过浓烈,不适合自然生灵的栖息。
这是一件好事,它们学会了飞行,不囿于窠臼,奔赴温暖湿润的远方,搭建起崭新的舒适巢穴。
英招在树上枯坐了半宿,等到月亮悄悄爬上了梢头,才出声说:
而我,也是时候回馈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了。
【星历3198年,六月,一褐夫魁趁夜入仙舟朱明“磐石公”府邸,斩其于卧房,悬颅高门,血书其罪曰:“噬民膏血者,当诛!”
旦日,魁聚义士八百,起于朱明,传檄诸天仙舟:
“告我同胞:自蒙丰饶之赐,位极人臣者,其心已为魔阴蚀尽,视新生如草芥,待黎元若虫豸。”
“今斩磐石公,非为一己私仇,乃为天下清浊。志士仁人,岂忍坐视沉沦?当奋袂而起,共举义旗!”
檄文所至,各舟寒门志士、受欺之民,闻风而景从。贵胄仓皇,旧秩岌岌,仙舟之变,自此燎原。】
“外邦为何争闹?万民为何谋逆?”
“因为世上的走卒要敌挡神主并的欢颂者。”
“坐在天上的神主必嗤笑,”
“那时,要在怒中责备他们,在烈怒中惊吓他们,”
“说:‘我已立我的君在我的乐堂中了。’”*
两天后的匹诺康尼,谐乐大典如期召开。
在得知了此次威胁大典的两个大敌后,其他家系的家主如芒在背,轮流劝过歌斐木,不如延期举办,等到外援们处理好隐患也不迟。
“不,万万不可,谐乐大典远比诸位想象得更加重要。”
它是匹诺康尼这些年展成果的对外展示窗口,假如真的延期举办,势必招来非议,惯会利用舆论的公司更是会借此机会踩上一脚,不咬下一口肥肉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