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作品,你不喜欢么?”
阎罗一步步走下台阶,娓娓叙述道:
“自从被那绝灭大君买下、送入这忆泡之中,我便即刻投身毁灭美学的创造,未有一刻耽搁。一切只为在你踏入之时,能将其呈现于你的面前,并对你说”
它的目光忽然变得专注而炽热,就像盯着小鸟的蛇,犹如拥抱般让人透不过气来,嘶嘶吐着蛇信子,补充了下一句:
“主人,好久不见。”
应星丝毫不领情,冷漠以对:
“别叫我主人。”
我没你这个逆子。
阎罗盯着他的脸,似乎在迫切地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是不得不失望而归:
“你在责怪我对这些忆质生物出手?可你当初创造我不正是为了毁灭吗,为何后来又反悔了?”
问到点子上了。
应星没有被它的指责绕进去,而是坦然回应道: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你是我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之一,我自当亲手将你抹平,以免你再继续荼毒银河,祸害众生。”
阎罗低声道:“照你所说,我的诞生,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
这对任何造物而言,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主人的这份不喜,阎罗当初才勉强承认了曜青将军作为它的新主人,离开了朱明仙舟,奔赴向了千里迢迢之外对抗丰饶民的一线战场,沉湎于无尽的杀戮之中。
而曜青将军身死之后,它辗转流离于不同主人之手,却从未被应星主动找回去,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它因而无数次叩问自己,既然已经被应星赠出、被应星抛弃、从未被应星选择过……这样的它,存于世间,又有何意义?
“我的历届拥有者,都没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我不满意他们的答案,所以我杀了他们。”
阎罗话音一转,声音渐沉,染上了一丝扭曲的狂热:
“但是不久之前,那位将我买下的绝灭大君告诉我,于我剑骨之中流淌的金血,早已昭示我存在的意义。毁灭,即是我唯一的意义。”
刀灵的语气与动作虽极力模仿人类,然而,它作为非智慧生灵,道行终究浅了点儿,否则也不可能被幻胧的一张巧嘴给当场忽悠瘸了。
应星又在小本本上给它记了一笔。
上一条罪状是“没礼貌”,这一条罪状是“二傻子”。
每一条罪证都对应着一锤头,他倒要看看,在最后的结算时刻,这叛逆的小子能给自己积攒几锤头。
阎罗浑然不知。
“她还告诉了你什么?或者说,她还做了什么?”
“她很快就走了,只带走了一个龙裔男性的部分记忆。”
阎罗虽然阴暗了点儿,但突出一个有问必答,诚实不欺。
他缓缓走到应星的身前,在两米远的位置,突然被一把举起的大剑瞬间指向了眉心。
应星的意思很明显了,要是胆敢再靠近一步,一场造物者和被造物之间的战斗就势必要正式拉响了。
阎罗低下头,注视着应星手中的烨火大剑,目光晦涩不清:
“那三人所持的武器,皆出自你之手。对么?我听见了它们的名字,断水、支离、击云……”
“若我将它们一一击碎,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