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应星便当着应刃的面,径直摘下了他戴在右手上、常年不离身的漆黑腕甲。
仙舟罗浮。
丹恒和镜流的飞船抵达了星槎海港口。
丹恒踏上了罗浮的地界儿,性命安然无恙,精神状态良好,众人还没来得及互相庆贺,紧接着又有一则噩耗席卷了整个持明族地丹大公子即将出门远游,归期不定。
身为罗浮人公认的仙舟联盟第一好父亲,丹枫早早地给丹恒收拾好了行李。
否则,他怕时间一拖长,自己就舍不得小恒离开了。
单亲家庭大抵都是如此,父爱太过浓郁,也不全然是件好事就比如现在的丹恒,面对整整三大箱满满当当的行李,饶是天生身负巨力的持明族,一时间也感到颇为头疼。
除了春夏秋冬的常用衣物,各种用得上的日常用品,还有空气加湿器,鳞渊境香薰,眼影盘,龙鬃梳,护鳞膏……和应刃当初为他准备的全都对上了。
果然,保姆的拿手绝活里,一大半都是他父亲亲自教的。
要是真的全都带上,丹恒得一手提一个行李箱,还有一箱行李得挂到他的龙尾巴上,才能颤颤巍巍地提着步子走路。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力排众议,极力精简,最后浓缩成了一个大背包和一个斜挎包,这才有了几分无名客轻便启程的样子,而不是像一个山旮旯里的暴户第一次进城旅游。
鳞渊境临行前,持明族的族人们个个哭成了泪人,简直和几百年前白露二小姐宣布离家留学的场景一模一样:
“呜呜呜,怎么会如此突然,我们还没做好准备啊……工匠,工匠呢!快把这感人的离别一幕雕刻在石碑上……”
丹恒扶额:“你们要是还认我是少主,那就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往石碑上刻。”
“大少爷,您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出门呢?!”
“……奇,我今年已经六百岁有余了,比这一世的你的年纪都大。”
“大少爷,既然族长同意了,我没啥话好说的,您一定要常回家看看啊!”
“我会的。”
“呜呜呜……大少爷,没了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有几个族人生动诠释以后该怎么活由于悲伤过度,当场一命呜呼,原地变成了持明卵,被大伙儿手忙脚乱地抬到鳞渊境孵化去了。
这下好了,他们连丹大公子的最后一面都看不着了。
丹恒看得眼皮子止不住地抽搐,愈觉得他离开罗浮、远走星海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不然,在父亲和族人们的溺爱下,他要么长歪,要么就一辈子长不大。
丹枫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双手下压,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盖了全场:
“诸位,肃静。”
嘈杂的送别现场很快归于一片安静,只能偶尔听见人们的抽泣声。
“小恒,你伸出左手,我有一物要交付于你。”
丹恒不解,看见他的父亲低下头,取下了佩戴多年的左手腕甲,眼神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太过复杂,似是怀念,似是不舍,似是感激,待到再次抬,又忽而化为了满目的释然和轻松。
他将腕甲绑在了丹恒的左手手腕之上,仿佛是在进行着一场郑重的父子传承。
“父亲,这是……”
“此物乃是应星在你满月宴上所赠之礼,只因当时你年岁尚幼,此物便一直由我代为保管,辗转至今。今时今日,是时候将它交还于你了。”
丹恒对这只黑色腕甲的认识还局限在单纯的“保护”功能上,父亲戴了这么多年,恐怕早已有了感情;而自己从未佩戴过这样的护具,短时间内难以适应,不如留给老人家,也算留个念想。
他正想开口拒绝,却见丹枫仿佛猜透了他心中所想,摇了摇头,拿食指抵住了孩子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