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有时间,但他还是不高兴。赵书珩都和季铂钧周末一起家庭聚会了,为什么不告诉许青?
许青盯着那条消息,光看,不回,晾着。
等满了两个小时,许青才慢悠悠地回复:“?”
这个问号里包含了许青的多层疑问,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我?你和季铂钧在一起很开心吧?周末家庭聚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周三约我是要补偿我吗?还是只是无聊了才想起我?
这些疑问缠绕住许青的心,他努力消化,尽力压制,才让这些冒犯的语句化成一个问号,平静地送出去。
赵书珩很快回复:“你回头”
许青回头一看,身后没有人,是一堵墙。
赵书珩:“要是回工作室的话”
赵书珩:“我当面和你说”
许青气笑了:“你能不能把一句话说完再?”
赵书珩回复:“怎么了?”
正在气头上的许青总不能说自己以为回头就能看见赵书珩,那也太丢脸了。许青气呼呼地打字:“周三见!”
设备还在运转,商场外人流如织,旁边的同事还在边工作边聊着八卦,一切都与半刻钟之前毫无分别。但在这短短半刻钟之后,约定生效,对许青而言,世界已经全然不同。
他开始每时每刻都在想,周三的见面会是什么样子?赵书珩会解释周末的事吗?季铂钧会来吗?
一想到季铂钧有可能会参与他们的约会,许青就感到一阵眩晕。可季铂钧是赵书珩的朋友,他不能每一次都耍脾气。
可他不喜欢季铂钧。
每一次都耍脾气,可行吗?不,不,赵书珩不会为了许青放弃正常社交的。
把赵书珩绑走呢?
这个想法一进入许青的脑袋,他就感到一阵隐秘的狂喜,仿佛枯萎的花上被淋上鲜红色的血液。
如果,如果他把赵书珩绑起来,让周围人都找不到赵书珩,只有他才可以见到赵书珩脸上的笑,只有他才可以拥有赵书珩全部的温柔,那该多好?
可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一旦付诸行动,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便疯狂地生长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去实现这个疯狂的计划。
不,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赵书珩一定会厌恶他。
任何极端的疯狂都意味着短寿。
一旦他为了某样东西陷入疯狂,不惜一切地去获取,那么这东西定会立刻给予他沉重打击,让他饱尝永远失去的苦涩。
他尽力克制着这种病态的疯狂,不去想,不去碰和赵书珩有关的东西,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以此来躲避这不断滋长的妄想。
直到日历翻到周三,许青才让自己从这苦涩中暂时脱离出来。
可以见到赵书珩!
许青一整天都在期待下班,期待明天《理想城》的开幕式,期待着当《理想城》成为全民热点话题,许青的名字也将进入大众视野。他将不再是艺信上籍籍无名的新人画家,而将一跃成为新锐中心。
“许老师,有记者想采访你。”临近下班,小姑娘进来提醒。
“好的,稍等。”许青应了一声,去接受采访。
采访他的是艺信的官方社媒记者,询问了许青许多有关《理想城》的细节。许青一一回答,谦逊得体。采访结束后记者忍不住问道:“许老师,您真是年轻有为,刚入行就可以接《理想城》这样热门Ip的VR展览。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呢?有什么想说的话带给刚毕业的学生吗?”
还能怎么做到的呢?当然是放弃清高,放弃自己坚信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谣言,放弃仅凭能力就可以出名成名的妄想,去谄媚,去讨好达官贵人,去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许青说:“坚持理想,一定会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