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赵书珩就一直靠着卧室的门,看着许青把自己脱光再穿好。他们谁也没有提要关门的事情。
许青穿好了衣服,走到赵书珩旁边说:“可以了吗?哥哥。”
赵书珩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说:“好了。”他又拿来长款羽绒服和围巾手套,把许青裹得严严实实,才一起出门。
赵书珩带着许青到了离家较近的大学里散步。走在人行道上时,许青总爱走到路沿石上,一只手牵着赵书珩,另一只手平举着,保持平衡。
以往在镜头前要躲闪着悄悄牵手的人,原来也可以在晚饭后手牵手散着步。
他们耗费巨大的精力,才换来这一个瞬间。
第35章解剖课6
距离网暴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许青正躺在沙上看书,这本叫《法兰西美术:理性与浪漫》,是赵书珩从图书馆借来的。
他看书慢,在手机被收走后,生活中的乐趣减少了一大半,又常常注意力不集中,总想看看网络上的声音。今天有没有媒体写信指责他?有没有新的艺友支持他?这些他都看不到了。
赵书珩早上临走前,把饭菜都切好备好,让他中午热一热再吃。为了方便,赵书珩给他留了一部老年机,上面只存了赵书珩的电话。
许青看了两页书,不想看了,拿起老年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赵书珩的电话。
电话接通,赵书珩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许青捏着书的一角,磨蹭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书珩说:“晚上有饭局,要晚一些,记得自己做晚饭,不用等我。”
“能不能早点回来?”许青的声音低下来。
赵书珩犹豫了一下,“今天饭局推不掉。我拿到了大学的聘书,明天就可以去任教了,以后时间会更自由。”
许青听着他说话,明明赵书珩终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可许青还是高兴不起来,他“哦”了一声,头仰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今晚想吃夜宵吗?我回家带给你。”
“都可以。”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直播风波后的一个月,许青被漫长无聊的生活磋磨着意志。他已经明白,不管他再怎么努力,辩解,在公众眼中都只是跳梁小丑,越是挣扎,红鼻子越刺眼。
现在,他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艺术天工奖上,只要能获奖,就能用作品说话,让那些质疑闭嘴。现在作品已经投稿,他只能静静等待结果。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许青喜欢一切确定性的结果。具体的目标能让他迅思考对策,立即执行,只要有量化的标准,他就能精准评估自己的位置,调整方向。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他只能被动等待。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厌烦,他的努力会带来反结果,他的生死任凭他人定夺。
他把书放在一边,在沙上挪动了一下身子,找到了合适的姿势,闭上眼睛,等待睡意将他的思绪带走。
困意漫上来的时候,许青闭着眼睛慢慢想,他有点冷,应该去拿条毯子,或者回床上睡。可他懒得再动了。
到晚上十一点,赵书珩开门回来,就看见躺在沙上睡着的许青。他脸上盖着书,头散着,抱着双臂,冻得蜷缩成一团。
赵书珩轻轻取下书,许青感受到光亮,蹙了蹙眉,没有醒来。赵书珩摸到他的手臂,很凉。他轻手轻脚把许青抱起来,抱回了卧室,掖好被子。
许青是在凌晨一点醒来的。
赵书珩刚睡着,从背后环抱住他,温热的呼吸拂着许青的后颈。许青动了动,赵书珩便松开手,用气声问:“睡醒了?”
许青很轻地“嗯”了一声。
赵书珩一只手拨开许青的睡衣,往里伸进去,手掌贴着他的肚子,揉了一下,“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