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保证赵书珩见了他一面之后就能自动原谅他,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也许赵书珩身边早就有了人选。
这种不安的情绪很快就会被下一个念头打败,没关系,他可以追回来,追回来……
捂住被子,许青埋在枕头里,很小声很小声地哭了。
直到天光大亮,许青爬起来拉开窗帘,让凌晨的光细细地照他的。
他打开艺信,从一大堆辱骂短信中翻找,找到了几条有关巴黎的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巴黎白昼艺术驻留所,在公无渡河第二次展览筹备前,驻留所就给他了官方邀请函。
“许青先生,鉴于您在当代艺术领域的过往贡献,巴黎白昼艺术驻留所诚邀您参与为期三个月的暑期驻留项目。本项目旨在为经历创作瓶颈或人生转折期的艺术家提供庇护与支持……”
许青颤抖着点了接受邀请,随后打开电脑填写申请表格。
巴黎白昼艺术驻留所是巴黎一处国际艺术家驻留中心,来自全球各地的艺术家可以以低廉的价格申请,来这里交流艺术、创办工作室,一切自由。
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以及追回赵书珩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许青心里稍稍有了底。
他洗了个澡,理了头,抹上胶,戴上项链耳钉,再对着镜子抹了一点粉。抹完粉后怀疑赵书珩不会喜欢,又洗掉了。
许青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试穿了几套穿搭,最后选定在一起时赵书珩喜欢给他搭配的衣服,驼色风衣配上雾霾蓝的针织衫。
在出去讲座的路上,许青一路都在想和赵书珩见面后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会不会太刻意?
“嗨,你也在这里。”这不废话么?
“你好,赵老师,我是来追你的。”……像刚从二次元世界爬出来的某种生物。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许青激动得身体抖。他一晚上没睡着,身体疲惫,又很亢奋。两种交叠的状态下,许青进了咖啡店买了早餐咖啡。
“妈,我知道了……”
许青刚买了早餐坐下吃,便听见后面的中国学生在边打电话边买东西。他无意偷听,但在异国听见中文,不免朝那个方向看了眼。
一个装扮极朴素理工学生,戴着黑框眼镜,和他差不多大,显然没睡醒,挠着头点了餐后,原地转了一圈。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曾与赵书珩擦肩而过。
这个想法冒出来,令许青心底一片酸涩。他礼貌地让出一点位置,说:“不介意的话,可以拼桌。”
学生青涩又木讷地笑笑,指了指电话,然后拿着早餐坐在许青对面。
“我没有不出门,你就别担心了。”
看来是在跟家长打电话。
许青低头吃着早餐,关闭了耳朵。喝了黑咖啡后脑袋清醒很多。
“嗯……知道了……他联系我了,我会跟赵老师好好相处的……”
许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生又跟家长说了些别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许青本以为他会说句谢谢或者搭个话什么的,但男生挂了电话后并没有看他,只是很小心地吃自己面前的三明治。
许青喝完咖啡,便慢慢往会议厅走去。路上他控制不住般地想左右张望,寻找赵书珩的身影。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来看去未免太狼狈。
他克制地没有让自己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