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什么心思,来巴黎为了什么,都再明显不过。
说什么为了艺术,为了工作,都不过是唬他的话。
赵书珩这一推拒的力道颇大,可许青早算准了会被推开,用足了力气,只被推开了半寸。他的手扣住赵书珩的后脑,额头贴着额头,温热的气息就扑在他的脸上。
“哥哥,我喜欢你,我看不得你跟别人笑……”
话音未落,第二个吻又压了下去。
趁着那片刻的怔愣,他终于闯进了那片肖想了千百次的禁地。
温热的唇,黏腻的纠缠,是第一次见面时就想据为己有的人。
天花板在晃,回到那年香港潮湿的雨季,回到每晚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回到秋天柳絮飞扬的清华园,许青踩上被风揉成团的白绒。
刺痛沿着口腔直入大脑,搅碎了所有甜腻的幻觉。是赵书珩咬住了他的舌头。血满开来,腥甜味灌满口鼻。许青却忍着痛,深入这个吻,像献祭似的,奉上自己柔软的舌头。
“你疯了!”
赵书珩这次使了颇大的劲,将许青从沙上掀下,撞翻了一旁的台桌。
许青跌坐在地,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在昏黄的灯光下,艳得极为妖异。
他抬手抹了一下,看着赵书珩那张惊愕又厌恨的脸,心中的痛楚更甚,却又在那剧痛里生出一点扭曲的笑。
啊,原来那些都是错觉。
“我以为,你愿意……”许青低声喃喃着。
“愿意什么?我说了只是朋友!”赵书珩神色里满是嫌恶与恨意。
“朋友……”许青慢慢爬起来,扶起桌子,像失了魂的机器人般,僵硬地问,“你不喜欢吗?你不想我吗?”
他又靠过去,“哥哥,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你准备的那个地方,我去看过了。萤火虫,薰衣草,夜空……我一看到这些就想起你,难受得喘不过气。如果中秋节前一天晚上我们没有吵架,没有分手,现在是不是已经领证了?我们竟然已经分开这么久……哥哥……我……”
赵书珩冷冷截断他:“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不会原谅你说过的话!”
“可你喜欢我啊!你不愿意承认吗?你就是喜欢我……不然怎么会愿意陪我留下来……”许青痴痴地看着他,又要扑上去。
“你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赵书珩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人,“是你说为了工作,我才愿意跟你当朋友。是我们当了朋友,我才愿意照顾你一些。这些怎么就是喜欢了?你难道不明白吗?”
许青僵在原地,“……不明白。”
“是你自己走不出来,困在过去,硬要把我那些寻常的照顾看成喜欢!是你过分关注我!是你自己的妄想!”
许青怔愣住,地动山摇,他就在这分秒间又绝望地去够赵书珩的手。
“不,不是的……”
“啪!”
赵书珩甩了他一巴掌。
许青被这一下扇得偏过头去,连同身体撞在沙硬质的扶手上。
他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反应。
那一瞬间耳鸣,眼花,大脑真的空白了。他的脸颊从麻木到火燎火燎的胀痛,口腔中刚刚破口的伤此时又渗出更多的血,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痛。
心底燃起的欲望瞬间熄灭,他从向日葵花地坠落到深海,一切的一切都归零了。
许青慢慢地转回身体,闻到口腔中的铁锈味后愣了一下,抬手一擦,指腹上是殷红的血。
他愣愣地抬头去看赵书珩。
赵书珩的手还僵在那里,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下了这么重的手。他喘着气,胸膛起伏,看着许青迅红肿起来的半边脸。他似乎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酒醒,又仿佛沉入了更深更深的醉意中。他竟然真的打了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