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珩冷峻的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像做恶作剧的小孩被现,只能对家长不好意思地笑笑。
“……哥哥。”许青被那笑容摄魂夺魄,愣愣地说。
“我说过不喜欢这个称呼。”
在许青刚开口时,赵书珩的笑意就消散了。这好意消失得太快,黑暗中停顿的两三秒,恶作剧的微笑,仿佛都只是许青在自作多情。
“好的……”许青只好忍下再次见到赵书珩时的欣喜,苦恼地说:“改不过来了。”
那提起又放下的心脏再次被许青撅起来,在轰鸣般的心跳声中,他听见赵书珩冷淡的声音:“你说的追我,就是什么都不听吗?”
许青立刻悔过,诚恳道:“……不,我听话。”
他抬眼看赵书珩的神色,离得近,浓密的眉毛根根分明,许青悄悄搓了搓手指,似是还能在指尖回忆起他皮肤纹路的触感。
“说来听听?”
赵书珩抱着手臂,垂眸看他。
“什么?”
可赵书珩却不再回答。他对许青的耐心很有限,跟许青说的每一个字、度过的每一秒,仿佛都会消耗他的精力。
他们之间的空气凝固几秒,许青似是承受不住,略显笨拙地叫了一声:“……赵先生。”
“嗯。”
刚刚错失的笑意又若隐若现,让许青再度乱了阵脚。
回答算是通过了么?可考官既不会告诉他得分点和失分点,也不会公布分数。许青这时候荒谬地希望,如果追求赵书珩能有进度条就好了,能感知进度,好过一直猜谜,永远不知道此时是扣完了分,还是幸运地得到了考官的青睐。
在许青愣神的间隙,考官再度开口:“我是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原来偏了题。
许青收敛了心思,正色道:“……赵先生,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这次策展人大赛。我听了你的选题,正好和我的不谋而合,我有”
“许青,”赵书珩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答题结束了吗?许青绝望地想,他甚至还没有说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理念,就已经被考官打断了答题。
“你的意思是,我上台前几分钟随意准备的,所谓的创意,刚好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书珩脸上的笑意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嘲弄的一类。他抬抬下巴,似是指引,似是诱惑,“重新说。”
许青低头,承认,修改回答:“……赵先生,我……”
他顿了顿,尽管周围没有人,但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经过,在这公共的开放区域,要赤裸地表明自己的爱意,略显艰难。
“……我想追求你,想和你一起参加这次策展人大赛。你想要什么方向,有什么灵感,我都可以整理出你想要的作品。”
考官没有说话,许青鼓着勇气,又将头慢慢抬起,对上考官探究的眼神,“……我只希望能和你一起。”
久久,他们之间的气氛凝固了。赵书珩浅淡的眼神没有承受住许青浓烈的爱意,率先转到别处,“我考虑考虑。”
说罢,赵书珩侧身,绕过许青下楼。许青忍着痛,紧紧跟着下楼。
赵书珩在前面走,许青在五六步的距离跟着。夏日夜晚,通往停车场的小道上轮换的路灯照映着他们的身影,那一团团漆黑的影子融在一起,又分开,影影绰绰,若即若离。许青快走几步,让影子彻底融在一起。
赵书珩在黑色越野车前停定,直至此时才转过身来看他。许青跟随他的视线,看见自己微微提吊起的脚。他小心地把脚站直了,腼腆地笑笑,可又想担心赵书珩以为他在卖惨求可怜,立即收敛了笑容,紧张地看赵书珩的神色。
赵书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许青拆吞入腹,不耐烦地问:“……你许青追人是有什么特殊法则吗?”
许青又一次不知晓他话里的含义。自从开始追人,就总是不明白赵书珩,往深了猜,赵书珩说他自作多情;往浅了猜,就像现在这样,不明白赵书珩又在说什么。
可让人的话掉在地上大抵是不行的,许青只好说:“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