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面红耳赤,他总觉得赵书珩分开这一年,变冷硬了不少……他红着脸回答:“……三四十分钟吧,记不清了。”
“回去吧。”一声叹息。
门关上。
许青晃了晃神,这第一天的追踪讨好,至此结束。
此后的一连几天,许青无论刮风下雨,准时到赵书珩门口,等他上班下班。有时候赵书珩会提前出门,为了不扑空,许青特意提前很早过来。等的时间也不能太浪费,他便带了个小马扎,坐着看书。
每次赵书珩经过,许青都会眼前一亮,站起来温声细语:“赵先生,早上好。要不要一起吃……”然后那个人毫无停留地走过去,进电梯,从始至终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说不难过是假的。每天晚上在赵书珩这儿当了空气,一瘸一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要给自己打好一会气,才能不彻底倒下去。就算打完气,画了一会画转移注意力,躺上床后,也会再次被那无尽的孤独感侵蚀。
他需要不断地、反复地劝说自己,没关系的,能和赵书珩离得很近,每天见见他,就已经很幸福了。但真的是这样吗?在国内那段时间,离得远的时候,他还可以骗骗自己,他和赵书珩还有希望,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只要未完待续,一切皆有可能。可来了这儿,亲眼看见赵书珩对他冷言冷语,不闻不问,他想自我欺骗都难。
赵书珩明天会几点出门?会不会停下来跟他说话?就算停下来说了,也是赶他走吧?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本质就是个变态,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不断骚扰的变态。他甚至有时候会感激赵书珩对他的无视,无视和赶他走相比,他宁愿留下来当个怪物。
想得多了就失眠,第二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一看见赵书珩的脸,他积压了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就会暂时被他抛在脑后,不由自主地笑,自内心地高兴,温声说一句早上好。
赵书珩一走,痛苦就又爬满了他的生活。
他回家补觉,再度失眠,不断想赵书珩今天走路是不是比平时慢了一点?是不是看了他一眼?只要赵书珩走快了一点,他就难过得要死。如此反复折腾,一直累到身体机能不足,才能昏死睡过去。
他的生活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幸福甜蜜的,能每天见到赵书珩,傻傻地说早安晚安。另一部分又是撕裂般痛苦的,他需要承受自我批判,一次次告诉自己,也许下一次,赵书珩就会理他。
在选拔结果出来的那天,许青看着邮件通知,差点兴奋地跳起来。他们可以一起准备策展大赛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赵书珩说话了。这次,赵书珩总不会不理他了吧?
这天晚上,许青很早就过来等赵书珩下班。他看一会书,看不进去,密密麻麻的字怎么也挤不进脑袋里。只好又去翻赵书珩的艺信,没有新动态,一张张猫大人的照片放大又缩小地看。
可赵书珩这晚不知怎么了,比平时时间晚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是路上堵车耽误了吗?许青来来回回地看他的艺信,一点点等着时间。
无比漫长。
两个小时没有回来,许青鼓起勇气消息询问:“回来了吗?”收获了被拉黑提醒。
三个小时后,许青坐立难安。一边想赵书珩是不是不想他过来,委婉地拒绝他;一边又猜想,也许赵书珩只是去聚会了,他晚上参加活动,晚回来几个小时,也正常吧?
参加聚餐会不会喝酒?这次如果再遇上唐敬轩可怎么办?许青又下楼,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罐蜂蜜,如果他喝酒了,自己至少可以进去泡一杯……蜂蜜水。
再次回到家门口,许青不确定赵书珩会不会在他出来买蜂蜜的间隙里已经回家了,犹豫之下,还是按了门铃。
空荡荡的走廊,许青一个人按着门铃,一遍又一遍,等着一个就算在家也不可能开门的人。
直到比平时到家晚四个小时的时候,许青才等来了乘着电梯上来的人。
许青一看见他,折磨一晚上的阴翳顿时烟消云散,条件反射地笑起来。然后他才警惕地去看赵书珩身后,没有其他人。
“哥……”另一个字被咽下去,“……赵先生,你喝酒了。”
许青在快要碰到赵书珩的手时,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下,退开几步,递过来一个橙黄色小罐子,“这是我刚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蜂蜜,可以泡水喝,解解酒。”
赵书珩看着他缩回去的脚步,又看了看那个黄色罐子,淡淡笑了,话里带刺:“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药?”
许青愣神,一边是惊喜赵书珩总算没有无视他,一边又被这话击得面色潮红,低声说:“……我可以以身试毒。”
“……双重下药,正合你意吗。”
赵书珩无语地擦身而过,开锁进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脸红烧、好像全身都不自在的许青,说:“愣着干什么。”
许青更愣神了,不愣着,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