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没精打采地上了二楼,看到裘应一个人站在露台边,端着酒杯,背对着她。
没开灯,窗外偶尔掠过的闪电投下转瞬即逝的白光。
他的身形立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
苏雾看着那道冷峭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怪孤独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上学那会儿她住在他家开始,他就总是一个人。
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不跟任何人说话。
气质冷淡,旁人都不敢靠近,有人觉得他是怪咖,也总是被人欺负。
学校里大家都把自己伪装包裹起来,尽量地显出和所有人一样的底色,融于群体之中,只有裘应,永永远远站在人群之外。
所以,才会成为变态吧。
苏雾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人的妻子。
她喜欢的男孩,是像陆迟翊那种,家世良好,笑容明亮,温柔开朗,没有任何让人不安的棱角。
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接近裘应,甚至有点怕他。
仅有的接触,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他被人欺负了,会想帮一帮他,仅此而已。
以前的确觉得他怪可怜的,即便是现在,即便他已经又有亿万身家,成了深城翻云覆雨的大人物,苏雾依旧觉得…他可怜。
有很多人巴结他,敬畏他,讨好他。
但没人爱他。
苏雾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收起泛滥的圣母心!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觉得他可怜,苏雾你可真是活该呀。
对大变态,就应该表面温柔顺从,内心冷酷无情。
嗯!
苏雾回房间,拉开衣帽间的柜门,把自己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裘应转过身,看向她:“新买的?”
“是啊。”
裘应走了过来,拿出她买的衣服,在她身上比了一下。
一条雾蓝色缎面吊带裙,领口开得低,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背,还有一件针织上衣,刚过胸线,是她买来配高腰裤穿的…
都算不上多出格,只是衬得身段纤细,带几分撩人的小性感。
而裘应喜欢她穿清纯的衣服,胜过那些露肉比较多的性感的衣服。
裘应把这几件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只留了一件相对保守、比较女神范的白裙子。
“我不喜欢这几件。”
“不是,这都我买的!你凭什么扔?”
“我不喜欢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你穿我喜欢的。”裘应没什么商量的语气,完全就是他在公司独断专行的样子。
苏雾有点生气了:“裘应,你总得讲道理吧。”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话有趣:“穿我喜欢的,这就是道理。”
苏雾:……
行,忍,反正不是她的钱。
他就是这样一个掌控欲爆棚的变态,没办法跟他硬碰硬。
苏雾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澡,把自己的脏衣服狠狠扔进了脏衣篓里,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裘应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没再多说什么,走到脏衣篓前,弯腰提起那只藤编的篮子,径直下了楼,来到了负一层的洗衣房里。
这间洗衣房的面积赶得上别人家的客厅,冷灰色的岩板台面,空间干净冷清。
一侧靠墙嵌着两套高级洗烘套装,另一侧是一整面收纳柜,立着挂烫机和蒸汽熨斗,还有一台专门烘干贴身衣物的紫外线消毒柜。
裘应从脏衣篓里拿起一件苏雾的裙子,走到水台边,拧开水龙头,倒洗衣液,揉搓,过水。
他洗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小时候太早自立,这些基本技能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