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了新的草,拆开编法慢慢教。日光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灶房门口的地上落了一地草屑和半成品的草编。金灿灿编了七八只,越编越好,到后面两只已经能看出蚂蚱的形态来了。
元宝从灶房探头出来喊吃饭,金灿灿把编好的草蚂蚱收了拢进一只小篮子里。
“明天赶集去卖试试。“她说。
容槡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他站直了,右肋那片没再刻意侧着,看着是好了不少。他伸手把金灿灿面前那只小篮子提起来帮她拿进屋里。
金灿灿跟在他后面进屋。他走路的时候右肋不怎么刻意绷着了,步子稳当,腰也直了。她把草编篮子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容槡。
“你肋条不疼了?“
容槡活动了一下右胳膊:“还疼一点。不碍事。“
“明天你别去集市,“金灿灿说,“你歇着,我跟元宝去。“
容槡看着她。她站在日光渐暗的屋里,左脚还是微微翘着不敢全踩实,但手里那只装满草编的篮子被她护得好好的。
“嗯。“他说。
第二天金灿灿带着元宝去了集市。一大一小蹲在街角,面前铺了块布,上面摆了容槡和她编的那些草蚂蚱草小鸟。元宝嘴甜,看见有人路过就喊:“草编!草编!一只两文钱!“
金灿灿在旁边跟着补充:“姑娘买个草蚂蚱吧,放在窗台上好看!“
半天下来卖出去十来只,都是容槡编的。她编的那几只一只没卖出去,元宝想塞给人家白送人家都不要。
金灿灿把收来的铜板数了数,三十多个。不多,但够买几天的菜了。她把铜板收好,蹲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心里盘算着明天多编些,后天再来。
“姐姐,哥哥编得真好。“元宝趴在布边上,拿手指拨弄一只草蚂蚱的触须。
金灿灿嗯了一声。
她想的是别的。草编一天挣三十文,一个月不到一贯钱。够吃饭,但不够做别的。容槡的命定之人还没着落,她不能一直靠卖草编过日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跟元宝收了布往回走。山路上落日把桑树叶子染成金黄色,风吹过来哗啦啦响。元宝在前面跑着玩,金灿灿在后面慢慢走,脚踝还有点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她走到庙门口的时候看见容槡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在编。他身边放了一只新编的竹篮,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草编蚂蚱、小鸟、兔子,一个比一个精致。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日光落在他脸上,嘴角那点新长好的皮在夕阳底下泛着柔和的粉。
“今天卖了多少钱?“容槡问。
金灿灿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铜板倒出来给他看。三十几个铜板在石桌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圈。
容槡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金灿灿。他没说多也没说少,把她面前的铜板拢到一块,用手背推回她面前。
“明天再去。“他说。
金灿灿把铜板收起来。她坐在石凳上看着容槡手里的草编,他手指翻动间一只草兔子就成型了,耳朵竖着尾巴翘着,活灵活现的。
“容槡。“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