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庙里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她没钱雇人去找,也没势力让衙门帮忙搜,用两条腿在这个凡人世界里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她又想到了谢子深,他上次帮过她,朱颜果凝元丹都是他给的。这次她得再找他帮忙。
金灿灿回了庙里坐下来,闭眼凝神把法力聚在指尖。她之前跟谢子深联系过两回,用的是术法传讯。这回她照着之前的路子把神识放出去,金光从指尖延伸出去穿过云层往上走。她等了等,那边没有回应。
她又试了一回,金光穿出去又散回来了,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她攥着拳头坐了一会儿,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谢子深之前回得很快,这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睁开眼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她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指尖那点金光灭了。
谢子深出事了。
谢子深确实出事了。
他那天收到金灿灿的传讯时正在医司整理药匣,感应到她那边在叫他,他站起来就想下凡。他刚走到医司门口就被人堵了,天巡司的两个天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缉令。
“谢司官,有人举报你私自下凡,有违天规。跟我们走一趟。“
谢子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缉令,抿了一下嘴没争辩。他把手里的药匣放回架子上,跟着天兵走了。天巡司那边录了口供,查了他下凡的记录,把他私自下去的次数一条一条列出来,三条。按天规要罚俸三百年,禁足天宫不得擅离。
谢子深被关在司库里禁足的那天晚上还试着传了一回讯给金灿灿,但传讯的法力被禁足令挡回来了。他坐在司库的架子旁边叹了口气,只能等着禁足期过。
天宫的事金灿灿一点都不知道。她第三天又试了一回传讯,还是没回应。第四天第五天都没反应,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最后决定不等了。
她坐在榻上闭着眼,把丹田里攒了几天的法力全聚起来。金光在指尖亮起来的时候比平时亮得多,她把神识放开探出去,沿着孟玉的气息方向延展。法力消耗得极快,她咬着牙不松。
线头缩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榻背上一靠,出了一身冷汗。定位到了,孟玉在北方。千里之外,已经出了州界。金灿灿睁开眼喘了几口气,手指还在微微抖。
千里之外。孟玉跑到了千里之外。她一直以为孟玉是容槡的命定之人,结果孟玉半点没看上容槡,跟个不知名的外乡后生私奔去了北方。她这大半年的功夫全白费了,撮合来撮合去,人家另有人了。
金灿灿靠在榻上闭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花了大半年时间试图把孟玉和容槡凑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事,浪费了那么多精力,结果事情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更让她头疼的事。她强行用了法术定位,法力又空了大半。这回去北方找孟玉,她连人形都未必维持得住。
她躺了一会儿才从屋里出来。院子里容槡正蹲在灶房门口编草,日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见她出来,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金灿灿在石凳上坐下,手撑着桌沿。她看着容槡蹲下来跟她平视的样子,他仰着脸看她的眼神里全是认真。她张了张嘴想说孟玉的事,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
“我打算出一趟远门。“
容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嘴角抿了一下:“去哪?“
“北方。去找一个人。“
“找谁?“
金灿灿犹豫了。她不想骗容槡,但也没法跟他说我在找你的命定之人。她想了想,说:“找孟小姐。她走了,我得把她找回来。“
容槡蹲在她面前,日光把他的眼瞳照成浅褐色。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的重量比说话还大。
“你要走多久?“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