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忽然有些迷茫。
他能保证吗?能保证自己没带着和杰重归于好的心思,答应了杰的一次又一次乞求?
又或是他真的问心无愧,只是想用兰的身份拒绝杰,没带着一丁点和杰见面的念头?
不能。
不能保证。
他借用兰的身份,只想和杰近一点,再近一点……看他带笑的眼,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贪恋杰的温柔,哪怕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暴露,可却贪心地想再近一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想着想着,五条悟忽然苦笑一声。
这就是苍天不饶人。
他没有了逃跑的打算,走到门边,掌心贴上去,没夹嗓子,平淡地说了句:“杰,是我。”
隔着门。
隔着一道厚重的门。
悟的嗓音并不真切,模模糊糊,语气平淡如水,却足够让夏油杰感到害怕。
怎么了,生什么了?为什么不继续隐藏了?
他手指蜷缩,嗓子猛然变得干涸。
不想承认,不想承认。
“是兰吗?”
半晌,对面才传来杰的声音。
五条悟指尖微微蜷缩,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一句话:“我是五条悟。”
片刻的贪恋只会让人沉溺得更深,不如快刀斩乱麻,挑明所有,让人都回到该回的位置上。
夏油杰表情滞住,拍门的手早就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形挤在落寞的门边,背影都有些萧瑟。
他直觉悟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脸色更显慌张急促,他试图粉饰太平,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知道悟在哪儿,你是兰,兰,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不来找你了,以后也不来找你了,只要你待在这儿就好,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就好……兰,不要再跑了,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了。
五条悟听得眼睛一酸,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电流过了全身,他捂着不知为什么跳动得过于激烈的胸口,忽然很想一口应下这荒唐的祈求。
他想说好。
好,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了……杰,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吧?
可是喉咙千回百转,却也只得凝出一句:“别再自欺欺人了。”
语气那么冷静,那么漠然,话说出去,五条悟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工没有回头箭,海市蜃楼再美好也是虚幻,需要用谎言维系的感情也终有破裂的一日。
只会让人摔得更疼。
“杰,你早就知道了吧。也是,你那么聪明,稍微一调查,还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你的眼睛?我是五条悟,货真价实……说起来也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么认真地保护我的尸体,我可能还活不过来……杰,谢了。”
夏油杰心像是被剜过,痛得脸上没了血色,身体害怕得哆嗦起来。
怎么会这么疼?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