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巾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一缕额不乖顺地翘出来,支起个倔强的弧度。
黑湿漉漉的,一看就在雪中走了很久。
“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在这晃悠什么?”席凛说,“这附近都是墓地。”
林拾西抿紧唇,一声不吭。
席凛手指在方向盘敲了几下,又问:“你来看谁?”
林拾西终于回过头,漆黑眼珠映着冷冷一抹雪色。
“你呢?”
他语气尖锐:“你来这里又是看谁?”
席凛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林拾西心里不痛快,又把脸扭向一边。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恼人的沉默。
大概因为刚才跑得太快,先前就着冷风吃下的蛋糕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窗外朦胧的雪雾更让人头晕目眩。
林拾西闭上眼,暗自做几次深呼吸。
车载暖风熨帖着四肢和面颊,热意烘得人眼皮沉。
他仿佛陷进一朵柔软的云里,全身飘,意识也随之渐渐抽离。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搭上他额头。
触感温热干燥,很舒服。
林拾西仰起头,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那只手的掌心。
有人叫他的名字。
音色闷,听不清楚。
林拾西费力地撑开眼皮,光线昏昧,他只隐约看到个轮廓。
“序哥……”
他呢喃着:“我疼。”
“沈淮序”静静看着他,没有动作。
林拾西神色迷茫,哑着声音又连叫几声“哥”,脸蛋忽然被重重拍了两下。
“林拾西,”这次声音更低沉,语气也不温柔,“醒醒。”
林拾西困顿地眨眨眼。
视野逐渐变清晰,但意识回拢的度没有及时跟上,以至于在看清席凛那张俊脸的第一时间,他竟忘了呼吸,也忘了遮掩眼中的诧异。
他怔怔地盯着席凛。
睫毛上挂着刚融化的、微小的雪水珠,脸颊因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有失焦的眼神,急促的呼吸……
怎么看,都是一副被人欺负哭了的模样。
席凛眸色渐深,加重力气拍拍林拾西的脸:“这次看清我是谁了吗?”
林拾西慢慢拧起眉。
“你烧了,”席凛拿走他头顶吸满水的方巾,“还一直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