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一时听风声飒飒,步声细碎,许多人停在院中。一人朗声道,“楼主座下苏简平,拜请入内,拜见师叔祖。”
舒念一动,探手去摸天蛛绣球,却觉臂间一紧,已被崔述牢牢扣住,身不由主,被他推到一旁。
崔述站起来,“无需入内。”转向舒念,“你呆在这里,别动。”
舒念无语,“咱们两个,到底谁该呆着别动啊——”扣住天蛛绣球,还不及动作,颈间一凉,两根冷冰冰的手指,铁箍子一般扣在颈畔。一时大怒,“有能耐你掐死我。”
“我不想点你穴道。”
舒念越怒不可遏,却听他语气倏然转弱,“你一定好好的,求你,别叫我有后顾之忧。”
便觉颈间一松,肩际受了一掌,却不甚疼痛,身子轻飘飘如坠云端,待有实感,已经落在床褥之间。
崔述一拉门闩,提步出去,月色下,身姿轻盈,衣袂飘飘,几欲凌风。
院中十数人持剑肃立,俱各青衣蓝带,青巾束,无一不是好相貌——
藏剑楼中人,没有生得难看的。
舒念还不及看清,门闩一合,当着她的面重重掩上。舒念热血上头,疾步奔至门边,正待冲出去,忽又记起那含着苦味的两个字——“求你”,难免心软,想了想,扒在门边,静观其变。
崔述四下看了一回,“楼主座下都在这里了,楼主怎么不见?”
苏简平肃然道,“师叔祖虽是长辈,楼主却是藏剑楼之主,难道不该亲往拜见?”
“正有此意。”
苏简平愣住,讥笑道,“师叔祖莫说笑,您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处处构陷藏剑楼,怎有胆量再去面见楼主?”
崔述皱眉,“什么兴风作浪?”
“时至今日,师叔祖何需再多加掩饰?”
忽一人高声叫道,“师兄休与此人客气,什么师叔祖,此人叛出藏剑楼多年,处处与藏剑楼为敌,我没有这样的师叔祖!”长剑一抖,“崔述,老实缴械,随我回楼主座前受死!”
舒念隔着门板都被这二百五逗乐了——既说受死,哪有人老实缴械的,怕不是个傻子。
苏简平瞪他一眼,挽回道,“师叔祖跟我等回楼中禀明原委,楼主明辨是非,断不会冤枉于你。”
崔述低头,右手一翻,白如霜雪的掌中,多了一柄尺余长的细锥,锥体通身鲜红——
三棱血刺。
众人齐齐后退。
崔述左手缓缓拂过刺身,轻声道,“容我听听,我如何与藏剑楼为敌,又如何构陷藏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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