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灏的眼睛定格在那里，手中的刀刃甚至都没抓稳，“咔擦”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声音似乎惊扰到那一圈正在忙碌蠕动的虫体。
黄色的光影中，数不清的扭动活蛆在那些肢体中钻来钻去，角落里堆着的东西早已腐烂不堪，腐肉的气息随着那些蠕动的虫体动，让空气中的味道更加浓烈。
那是一堆孩子的尸体，小小的身体如同一堆垃圾一样被扔在哪里，他们的眼睛被挖掉，身体里的内脏也全都消失不见。
一眼看去，根本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孩。
“阿玉，别过来……”
齐灏捂住自己的嘴，险些就要吐出来，明明不觉得冷，身体却好似在不断寒，髑钗蘧凉的气息将他包裹，他脑海里一瞬间跳过许多的画面。
村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阿九双颊酡红的小脸、村里怀孕的女人、给孩子们糖的布依。
一股强烈的恶心不断从喉咙里蔓延出来，齐灏不是觉得眼前的画面和气味恶心，他是恶心在巫拾村里见到的人和他这两天吃到的牛羊肉。
“已经通过考试了，马上就可以去山外面的世界读书！”
“是吗？恭喜啊。”
“嗯嗯……读书可好了。”
“糖好甜！”
“甜！”
“下一次，肯定能考过！”
“能考过。”
“……我，想考过。”
……
这些年幼的稚童是否知道，他们口中的读书竟然是变成眼前这堆东西中的一员。
齐灏的身体不断冷。
那些友善的、带笑的、热情的村民们，在他的眼睛里全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怪不得只要七八岁以下的孩童，因为这年幼的孩子，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养大，是要被……
这件事情最令人感到恐怖寒的，是那些村里的成年人全都知晓这件事，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孩子是不是也被当成了出圈的牛羊？
每送走一批孩，获得外人赠送的钱财或是牛羊肉，全村欢呼聚会，聚在一起搞一次杀猪宴般的庆祝。
他们已经不是人……
“阿玉，闭上眼睛，跟着一起往前走。”
阿玉听话地闭上眼睛，“灏……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白天见到的人。”
“抓紧我的手，们继续往前走，去找找看，那一位村里的好心人。”
齐灏牵着阿玉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他自己的眼睛不断落在那些孩子的身上，想要记住他们的模样，同时他在不断寻找，有没有那一个孩的身影。
许还来得及……
“阿玉，们走快点——”
就在这时，齐灏突然感觉到了脚底有一件绳模样的东西，他拿起手电筒照过去，现那竟然是藤蔓一样的事物。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齐灏的脑海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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