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以斗士自居,他给自己的每一次杀戮都找到了充分的理由,他总能说服自己:‘我是在自卫!我是在拯救!我是在以杀止杀!’
可在今天,他现想要说服自己,实在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无关于风花雪月,无关于男女私情,只是因为珍惜……
云萝小丫头就像一个误坠凡尘的精灵。她善良无心机、她调皮不伤人,她热情不媚俗。恰如这个充满阴谋诡计、血腥杀戮的世界里的一抹温暖亮色,凝聚着一切地美好。
如果连这都要抹杀,秦雷真不知还有什么值得去珍惜了……
人性的光辉。
……
“你知道吗?”清脆婉转地声音,打断了秦雷心中的纠结:“人家最喜欢这里了,虽然见过很多的山山水水,但没有一处比得了这里。”
“哦?为什么呢?”秦雷不由自主地问道:“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云萝闻言转过身来,朝秦雷伸出白嫩的小手。甜甜笑道:“把手给我……”
秦雷犹豫一下,还是顺从地伸出了右手。云萝接住秦雷的大手,微微讶异道:“你出汗了呀?”
“哦……我害羞。”秦雷羞羞道。
云萝咯咯娇笑道:“没法子,谁让人家魅力无穷呢?”却仍大大方方地牵着秦雷的手,轻声道:“你往前站站……”
“我恐高。”秦雷轻笑道,但还是顺从地向前一步,与云萝并肩站在峭壁边上。
“闭上眼睛,”云萝说着自个先闭上了眼。喃喃道:“张开手臂,听山风在耳边吹过,感觉着湿湿的云朵从脚下飘过,你是不是飞起来了呢?”
“这里的风是那么的轻柔,这里的云是那么的曼妙,这里地一起都是那么的亲切。我想我属于这里,这就是我的家……”
秦雷已经过了天真烂漫的年代,无法理解小女孩的乐,换言之……大家是有代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这美好地时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流氓大叔看着小女孩穿着短裙跳皮筋,不必亲自去跳,看着就很快乐。
虽然他的身体年龄还不到二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好几了,对于一个十五六的小丫头来说。乃是不折不扣的大叔了……
但他还是忠实的履行了捧哏者的义务。轻声道:“那神京城里那个算什么?”
“那个太冷清了,没有人陪我玩。没有人逗我笑,我一点都不喜欢。虽然他们都让这我、宠着我,但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云萝很认真的看着秦雷,轻声问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秦雷自内心的微笑道:“愿意。”
这一刻,他的心突然一松,那些鬼蜮阴谋随即一扫而空,只留下碧蓝如洗地天空。‘这样不是很好吗?总是可以找到别地办法的。’秦雷心中轻声道:‘不然我会一生都不安地。’
“愿意做多久的朋友呢?”云萝双目闪烁着期盼的光,喃喃地问道。秦雷能感觉到,她的手握得是那样的紧。
“多久都可以。”秦雷阳光灿烂的笑道,这是他南下一来,第一次露出如许笑容。他真的放下了……
葱管般的小指撑着下巴,云萝忽闪着如梦似幻的大眼睛道:“那我一定要给一个长些的期限……”
“一万年吧!”秦雷不由笑道,他想了那段经典的台词。
云萝想了想,坚定地摇头道:“一万年太短,我要永远!”
这又是中年人无法理解的了,他觉着一百年就是永远了,何况是一万年,但他不会去反驳,只是宠溺的笑笑道:“那就是永远吧!”
云萝欢天喜地地松开秦雷的手,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天空大声的呼喊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远山给了她最响亮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喊?”但她并不知足,而是一脸探究地望向秦雷道。
‘咳咳’。秦雷干咳几声,讪讪道:“吃得太咸,齁着了。”
“你这人真不实诚,”云萝掩嘴娇笑道:“不过姑姑说,既然决定接受一个人,就得接受他的一切,好得不好的。都要接受。”
秦雷翻翻白眼道:“那我还要多谢了。”说着便转身往回道:“回去吧!风怪冷的了。”他不准备再呆下去了。既然无法做到人间蒸,那就只有赶时间跑路了。
“好吧!”云萝也尽了兴,便想要转身离开峭壁……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福全,突然伸出了双手,猛地将她横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间,云萝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身子整个离开了云顶峭壁,向山崖下坠去。
看到这一幕,四周警戒的麒麟锦衣全呆住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公主殿下已经飞出了悬崖。而他们最近地一个,也在五丈之外……一切都是徒劳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呆了的时候,那个推公主坠崖的小太监福全,也大哭着跳了下去。
当人们快要窒息的时候,又一道黑色的身影紧跟着跳了下去。那是增寿王殿下!
都疯了!全都疯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难道跳崖也是一种风尚吗?”过了良久,一个麒麟锦衣终于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
……
被推出去的那一刻,云萝公主地心中满是问号,她想不通跟自己一块儿长大的福全,怎会把自己推下悬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