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朴成性叹了口气道:“李大人对租给天朝这么大的地方颇有微词,大静县监大抵也是如此。”说着他忙笑道:“不过不要紧,胳膊拗不过大腿。就算一开始有些不舒服,但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很多事儿得跟地方官配合,还是要跟地方上搞好关系的。”赵昊看看唐友德道:“找个机会拜会一下地方官,咱们是礼仪之邦,要以礼服人嘛。”
“是。”唐友德忙点点头,称兄道弟拉关系可是他的强项。
赵昊又问朴成性道:“耽罗商会组织的如何了?商人们都愿意入伙吗?”
“当然愿意了!”朴成性巴不得赶紧换个话题,忙点头如捣蒜道:“他们见天朝大神威,灭掉了三岛倭寇,还以为以后没生意做了呢。现在听小人说,从天朝大人手中拿到了特许权,还不一个个踊跃报名?”
“一共有三十五家报名,每家都缴纳了两万两的入会费,作为初始资金。”他说着赶紧从袖中拿出份名单,呈给赵昊道:“其实不止三十五家,还有好些家是拿不出两万两入会费,几家凑一家入的伙。”
“多多益善,有的是生意给他们做。”赵昊淡淡一笑,随意扫一眼那份名单,除了金熙善他一个不认识。“商会就设在港堡内吧。”
说看他看一眼一旁急的抓耳挠腮的金熙善道:“金翻译来当这个会长如何?”
金熙善顿时满眼小星星,双手捧心道:“多谢公子,小人一定不负公子所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虽然跟朴成性走得近,却不是最有资格担任会长的海商。顶级的大海商关系那是通着汉城两班的。朴成性还没法驱使他们,亲自漂洋过海去跟日本人联络。
赵昊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抬举他上位。就像当初他抬举刘正齐当上洞庭商会会长一样,只有这种根基不牢、人望不足的人上了位,才会牢牢依附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总想着独立自主。
为了让别人更嫉妒金熙善一点儿,赵昊又给他加码道:“金会长有兴担任市政参事,助唐市长一臂之力吗?”
“公子,真的吗?”金熙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以为只有天朝人才能进市政委员会呢。
殊不知,市政参事这个职位,本就有统战性质,人选上会充分考虑城市人口成分的。
“呔,公子岂会戏言,还不快谢谢公子。”唐友德笑对金熙善道。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小人誓死效忠公子,效忠江南集团!”金熙善赶紧俯身叩不迭。
“快起来吧。”赵昊抬手虚扶他一下,又温声勉励几句。正待专心吃饭,填饱肚子时,一名员工快步进来,凑到唐友德耳边,轻声禀报几句。
唐友德讶异的看一眼朴成性,赶紧直起身子禀报道:“公子,李牧使求见。”
第七章有竞争才有进步
“哦?”赵昊刚夹起个蛋卷,想送到口中,只好搁下筷子问朴成性道:“怎么,你们没约好吗?”
朴成性额头见汗,慌忙尴尬道:“这这,小人来的急忙,忘记通知李牧使了。”
他之前的话不尽属实。两位县监确实对县城外忽然竖起一道高墙,把自己的辖区划掉一块颇为憋闷。
李牧使却纯是因为气朴成性不跟自己商量,就什么都跟天朝大人谈好了,让自己一点表现机会都没捞着。
“呵呵……有请。”赵昊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这点儿勾心斗角的伎俩,在赵公子眼里就跟儿戏一样。
朴成性登时如坠冰窖、彻骨生寒,瘫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完蛋了。
他故意不通知李牧使一起来拜见赵公子,其实问题不大。但问题是他刚才对赵公子撒谎了,姓李的一来就会拆穿的。
花了三十万两,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
不一会儿,那风尘仆仆的李牧使,便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他先瞪一眼不讲义气的朴成性,然后毫不羞耻的朝赵昊施以大礼道:
“下官,有明朝鲜国全罗道济州牧使李若同,拜见天朝上国赵公子!”
“李牧使快快请起。”赵昊安坐如山,只举手虚扶一下,指着朴成性的对面道:“快给李牧使看座。”
侍女赶紧添了一张桌机,摆上一套定食。
李若同道谢后吃力的坐下,又狠狠瞪了对面的朴成性一眼。
“李大人怎么搞成这样?”赵公子一脸关切问道。
“下官,下官今早才得知公子前来视察,是一路骑马来的。”李若同尽量双腿岔开,以减轻胯部的痛处。“下官来迟了,请公子恕罪。”
从济州城到港市,直线距离都有七十里啊!破路又坑坑洼洼,李牧使都磨出血了都……
但这都挡不住,他热切想要见到赵公子的心呐!
跟爱钱如命的朴成性不同,李牧使作为一名出身高贵的文官,对地位的渴望过了金钱。
在李朝,权力地位才是最持久的财富,这一点根深蒂固于每个两班子弟的心中。也只有像朴成性这种落入武职的家伙,才会把钱看的那么重要。
李若同这个济州牧使已经是正三品堂下官,再上一步就是正三品堂官了。
成为堂上官,位列东班是他毕生的梦想。惜乎李朝权贵世袭,两班人口膨胀,朝堂官职却有限的紧,明显狼多肉少。像他这种要来到海外济州岛上,才能晋升正三品的弱鸡,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法跨越这道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