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打元辅呀,正甫!”
“张太岳,你也不是好人,等我打死了高胡子再跟你算账!”殷士儋奋力挣扎,跟张居正扭打起来。
“愣着干啥,快上啊!”高拱这才回过神来,朝着一群给事中咆哮起来道:“把这个疯子给我按住!”
给事中们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殷老按在了地上。张居正在一名给事中的搀扶下起来,不停的喘息。唉,这体力大不如前,虚了……
……
马车上。
张敬修讲述完毕道:“闹出这种丑事来,高老和殷老回去便都上表请辞了,皇上不意外,已经慰留了高老,并赐金放还了殷老,连年都不留他过了……”
“嗯。”赵昊叹气道:“原来真的一下没打到,这波太亏了。”
“还是打到了,”却见张敬修神情怪异道:“只不过打得不是高老……”
“是……岳父大人?”赵昊张大嘴,这是他没料到的。
“是。”张敬修点点头道:“到我来前,家父两个眼圈都是黑的。”
赵昊不禁暗赞,偶像不愧是偶像,挨了打也是国宝!
赶紧满脸心疼道:“真是太让人难过了,岳父大人还好吧?”
“家父倒不要紧,他说他这波不亏,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在家歇几天。”张敬修便压低声音道:“这波大亏的是高老,他把昔日同为裕邸讲官的大学士,逼到要揍他,这事本身就极不光彩。加上殷老那番指责他的话已经传开了,高老这次是彻底颜面扫地,急需把面子找回来!”
“我吗?”赵昊指着自己。
第二百零四章赵公子是鸡
疾驰的冰车里。
“我吗?”赵昊指着自己。
“嗯。”张敬修点点头。
“我尼玛……”赵公子骂一声,喝一口暖身汤压压火气。没想到在老高眼里,自己竟然是只鸡。
是会下金蛋的鸡,可以杀来儆猴的鸡,不是大爷来玩儿的那种哈……
“家父让我转告先生,高老对你当初不告而别十分生气,认为那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蔑视。”张敬修道:“连带着今年他跟家父的关系,都变差了好多。”
“连累到岳父真是罪该万死。”赵公子叹口气道:“辅大人准备怎么炮制我?”
“高老已经让户部准备好了契约,就等你一进京就签字了。”张敬修也叹口气道:“这次不是对半分,是三七开。”
“三成我也不给他。”赵昊闷声道。
“先生想得美?是给你三成。这是高老对你不告而别的惩罚。”张敬修苦笑道:“而且爱要不要,过时不候。”
“什么意思?”赵昊不禁皱眉。
“家父说,户部张尚书暗示他,年前签才是这个分法,拖到年后就只有一成了。”张敬修看看他的脸色,见赵昊并未动怒,才壮着胆子道:“因为他们看过户部跟皇家海运签的文书,上头有‘只要漕运恢复,每年可以降到十万石’的条款。”
“不错。”赵昊点点头道:“但前提是漕运得恢复!”
说着他一摊手,自嘲笑道:“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家父说,高老这次准备绕开漕运衙门,让山东巡抚来承办海运,山东一省素来最听朝廷的话,应该不会出乱子。”张敬修满脸担忧的接着道:“今儿个二十一,到京里就小年了。先生二十六办婚礼,等前前后后几天忙下来,衙门就要封印了,留给先生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家父叫我路上跟你说说这事儿,让先生抓紧时间想想办法。”
“替我多谢岳父牵挂,我明白了。”赵昊感激的点点头,用火钳拨一下炉中的银丝炭,这是西山煤业最好的一种炭,其实就是最高品质的无烟煤。其炭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专供宫里和达官贵人使用。
若有所思的盯着火苗片刻,他方抬头对张敬修笑道:“不过这段时间,我觉得不能分神。本来就跟令妹聚少离多,已经分开快一年了。要是婚礼前后还一脑门子官司,就太对不起她了。”
“这样啊……”张敬修不由肃然起敬。他终究是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最吃赵昊这一套。“怪不得筱菁非你不嫁,原来先生是这样的人啊。”
“也许再过十年,我就不会这样想了。”赵昊点点头,一脸中二道:“但现在,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
“是。”张敬修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我们年轻人要跟老人一样,那还叫年轻人吗?”
“可不就是这样吗?”赵昊笑着从袖中摸出个信封,递给他道:“路上无聊几,请令妹冰鉴。”
“那筱菁肯定高兴坏了。”张敬修忙双手接过来,贴身收好。“不过我怎么答复家父?”
“你就说,婚礼之后,我一定会给高老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请他不要强人所难,我是不会在这段时间考虑旁的!”赵昊沉声道。
“明白了。”张敬修郑重的点点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两人便不再说这种扫兴的话题,把谈话转到即将到来的婚事上。
张敬修告诉赵昊,在婚礼前一日,宫里会派人分头颁下诰命诏书和敕命诏书。这样婚礼当天,他五个老婆就可以穿上命妇的礼服了。
赵昊闻言心头一热,知道这是来自隆庆皇帝的体贴。把他老婆在婚礼前都册封成穿官衣的命妇,这样在结婚时就可以名正言顺一起拜堂了——不然那就是对皇上的不尊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