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这场从上午开始的激战,居然打到了太阳落山。
血红的残阳挂在西面的长河上,将河水映照成耀眼的紫红色。
战场也被鲜血染成同样的紫红色,秃鹫和乌鸦循着死亡的气息飞来,在天空中盘旋着等待战斗的结束。
这些见惯了厮杀的扁毛畜生,能准确的判断出,这场战斗已经行进尾声,很快就到他们饕餮的时间了。
待围歼完第一线精锐葡军的摩军步兵赶来加入战斗,葡军已经摇摇欲坠的本阵防线,终于崩溃了……
先是残存的骆驼兵开始逃跑,紧接着那些随军的神父、仆从、伶人、女子、厨师也跟着向北面逃跑。
继而便雪崩一般,引了大溃逃。许多葡萄牙民兵也纷纷丢下武器,跟着落荒而逃。
可还有两万多骑兵在后面呢,靠两条腿哪能逃得掉?
大量的葡萄牙人在溃逃中被摩洛哥骑兵轻易屠杀。看到大势已去,那些贵族军官、军士、神射手也不得不在无谓的挣扎后,选择向敌人投降。
无法接受全军覆没的绝望,那1o岁的小公爵居然只身上马,迎着敌人起冲锋。对方早就注意到这个穿着小号盔甲的小贵族,怪笑着用长矛把他捅下马,如获至宝的压在地上,绑了起来。
当他们将这个价值连城的孩子献给曼苏尔时,继任的苏丹却面无表情地问道:“葡萄牙国王呢?废王阿布呢?”
“阿布没看见。葡王逃跑了,我们的人在紧追不舍!”一名头领用弯刀指着远处大溃逃的人群,那个骑在马上,穿着暗金盔甲的背影十分显眼。
一群摩军轻骑兵怪叫着紧追其后,哪能让他逃掉?
一直追到了马哈赞河畔,正是涨潮时间,河水暴涨。
任凭那葡王如何催促,战马都不肯涉水了……
葡王只好沿着河岸朝上游狂奔,摩洛哥人怪笑着追在后头。直到天快黑了,才玩够了猫戏耗子,开枪击中了马臀。
战马惨叫着撂了蹶子,把背上的葡王甩在地上。葡王落地后头盔脱落,露出一脸的络腮胡子。
摩军全都傻眼了,他们都知道塞巴斯蒂安没长胡子……
“我是国王陛下的御前侍卫长,阿威罗伯爵冯特。”那人吃力的解下佩剑,骄傲地笑道:“你们中有贵族的话,可以接受我的投降。”
“你为什么穿着国王的盔甲,他人在那儿?”摩军头领气急败坏的问道。
“无可奉告。”冯特说着轻叹一声,心道,希望那些明国人,能带国王逃出生天……
第一百四十八章胜利大逃亡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身处历史的转折点而不自知的。只有极少数站在人类巅峰的远见卓识之辈,才能观一叶而知秋,甚至未雨绸缪。’
‘三王之战就是这样一个显著的例子,这一战不仅让摩洛哥从四面楚歌的危险境地中挣脱出来,也让葡萄牙这个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远海帝国,葬送了自己近百年积累起来的国运。由于生还者寥寥,葡萄牙王国瞬间瘫痪。为两年后的葡萄牙王位继承战争埋下伏。’
‘它还显著的促成了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海权崛起,明帝国尽管已经具备了接管亚非的实力,但那样轻易的获得了半个世界,还是令人无比痛心。从那之后,虽然世界依然是被双雄瓜分的局面,然而葡萄牙已经无奈的让位于明帝国。’
‘此战还有一个更恶劣的影响,那就是明帝国终于找到了插手欧洲事务的机会,他们巧妙的加深了各国的矛盾,严重干扰了欧洲展的轨迹,让陈朽者不朽,令进步者退步。让欧洲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与东方帝国并肩之后,又迅衰落下去。’
‘所以我说塞巴斯蒂安一世,应该为欧洲今日之局面负责,他不如就死在马哈赞河畔。’
——摘自[英]霍拉肖·纳尔逊《海权论译序》
……
很显然,侍卫长穿着国王的盔甲,是为了吸引追兵的注意力,好为真国王赢得逃生之机。
这是那些明国人的建议,据说在明国这个计策叫‘用一种水果代替另一种水果’。
在之前的战斗中,明国人担任近卫火枪手,大量杀伤了摩军。并英勇的保护了国王的生命,直到大溃逃时依然不离不弃,自然也赢得了侍卫长的信任。
加上侍卫长的手下全部战死,他自己亦身负重伤,也只能信任他们了。
伯爵大人大可放心,大明男儿,重信守诺。说保护国王到底就保护到底,说带他逃出生天,就带他逃出生天。
只是逃跑的目的地稍远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却说马卡龙他们在战前就做了一个特制的担架,形状像个长方形木盒子……好吧,就是口西式的薄棺材,只是四面安了一圈木柄,方便多人抬棺……哦不,抬担架。
他们将昏迷中的国王放进担架里,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他来,或者国王不小心掉出来,上头还加了个盖子,然后用绳子捆上几圈,齐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实本是为了绑架用的。
八名队员围成一圈,一起抬着棺材,其余队员全副武装簇拥在周围,混在溃逃的人群中一路北窜。
有意无意的,他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把国王最后几个随从,也全都甩掉了。
逃到马哈赞河边时,便见河边密密麻麻站满了先一步到这儿的葡萄牙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