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赵公子的身份,土城能拿的出手吗?跌份儿。
可要是用砖建城的话,那就更贵了去了……
赵公子却眼都不眨一下,就随手打赏出一座城去,莫非是善财童子转世不成?
陈怀秀心说,怪不得金知县对这小师父如此服帖呢。
“师父真是太疼徒儿了。”金学曾自然谀词如潮,又给赵昊斟茶,又给他捶腿,一副‘老莱娱亲’的架势。
“那徒儿就先代全县百姓谢谢师父了。”
陈怀秀身为崇明百姓的代表,自然也要跟着道谢了。
然后金知县又一脸愁容道:“可西沙偏于一隅,巴掌大点地方,修县城实在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赵昊点点头。
说着,两人都看向陈帮主。
陈怀秀轻轻撩了下如黛的青丝,心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也不再绕圈子,轻声细语道:“老父母不嫌三沙荒芜,倒是可以把县城修在沙东,沙船帮可以让出一块地来。”
“不嫌,不嫌,三沙最合适不过了!”金学曾梦寐以求的,便是把县衙迁到三沙来。见陈怀秀主动提议,简直不要太开心。
“不过,这地也不能凭白给县里。”陈怀秀秀目瞄一下赵昊,见他并无不悦之色,这才对金学曾话锋一转道:“不然我这个任的帮主,如何服众?”
“这是自然。”金学曾点点头,给出早就想好的方案道:“等县城修好了,其中一半的地皮归贵帮所有,贵帮可以自行兴建房屋地产,陈帮主看这样可好?”
反正地皮是沙船帮的,城墙是师父送的,县里等于一文钱没出,金学曾让出县城一半的地皮,丝毫不心疼。
对陈怀秀来说,县里给出的条件也足够优厚了。虽然三沙的土地都是沙船帮的不假,但沙东那些被咸潮泡过的盐碱地,根本一文不值。
在上头建了县城之后,不值钱的盐碱地立马身价百倍。横算竖算帮里都是大赚的,足以说服帮众们,接受县衙迁来三沙了。
陈怀秀也不讨价还价,淡淡一笑道:“成交。”
“哈哈,爽快。”金学曾欢喜之余,自然忘不了自己的恩师。
“师父,要不把另外一半地皮送你吧?弟子只要有个县衙就知足了。”
“瞧你这点儿出息。”赵昊笑骂一声道:“我又不在这儿住,要你的地皮做什么?留着县里慢慢用吧,不然继任的知县会骂死你的。”
赵公子才不会要一半的县城呢,他要的是整个崇明。
……
聊完了昆开司和县城迁徙的细节,已经是下半夜了。
其实赵昊还有两个议题,一是和沙船帮敲定合资成立航运公司的事。二是跟陈怀秀谈一谈,买下沙船帮的造船场。以此为班底,在三沙开设江南造船厂。
但一来,这次谈的事情实在太多,再加码怕过犹不及。二来,眼下大家还需加强互信。既然已经上了一条船,还愁日后没机会深谈?
他便暂时按下念头,回到客房休息,准备参加来日的崇开司成立仪式。
可翌日一早,赵公子还在做梦娶媳妇呢,就被马应龙给吵起来了。
“公子,快醒醒!不好了,出事儿了!”马应龙叫了几声,见唤不醒他,只好推了推赵昊。
“什么事儿?”赵公子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不悦道:“不够大你就等着倒夜香去吧。”
“呃……”马应龙擦擦汗,颇有些压力道:“西山那边传来紧急消息,前日苏州民变,蔡知府、织造太监、督粮道、还有吴县、长洲的知县,全都跑到我们西山岛上避难了!”
“什么?”赵昊瞳孔一缩,一下子就不困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苏州乱
听了马应龙的禀报,赵公子登时睡意全无。
刚刚秋收过去没几天,又不是青黄不接的光景。按说粮价正是一年最低的时候,百姓情绪应该很平稳才对。
怎么会闹民变呢?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边叫马秘书进来,帮自己盥洗穿戴,一边绷着脸问马应龙。
“说是因为今年丝绸滞销严重,大半织户难以为继。织造太监却依然不肯蠲免今年的陋规,结果一夜之间,苏州城关了百多家工场。织工们一下没了活路,便一起去织造太监衙门外讨说法。”
“织造太监李祐非但不予理会,还命手下宦官爪牙驱赶殴打织工。结果惹得织工大怒,冲进了织造衙门,大肆打砸起来。”
“这时蔡知府闻询,派官差前来弹压,把李祐救进了知府衙门,还抓了带头闹事的几名织工。”马应龙接着道:
“本以为事态平息了。谁知半夜里有不法之徒,带头围攻府衙,一把火烧了知府衙门,救出了被抓的几个头领。蔡知府只好带着一干佐2,还有李太监,又逃到了吴县县衙。”
“这时,事态已经彻底失控,到处都是闹事的百姓,根本无法弹压。为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蔡知府果断决定,带领全城官员暂且出城,转进西山岛一避。”
马应龙说完挠挠头,忐忑问道:“公子,够大吧?”
“大,真他娘的大!”赵昊没好气的翻翻白眼,骂道:“本公子就不明白了,他们哪里不好去?要跑上本公子的西山岛?”
“据说是因为西山岛隶属吴县,所以去咱们那儿不算失土。”马应龙苦笑道:“而且咱们岛上戒备森严,人家也是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