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宇披一件雨过天青的刺绣毛领大氅,内里着白底绣暗蓝纹的清雅外裳,神情愉悦,看起来就知近来日子舒心。朦胧烟雨里,他不像是什么京里来的贵人钦使,倒比这江南的风雨还俊秀三分。
宋宴清欣赏完美男,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按在湿漉漉的栏杆上,大声问:“钦使可带了家眷?”
“风雨寒凉,你嫂子身子重,晚些下船。”
宋宴清再吃一惊,邀了宋承宇下船来旁边茶楼饮盏热茶,再遣人送了合适的花茶糕点去船上。
船上严素婕收到茶水糕点,掀开一角的帘子。
她抬着头,透过绵绵的细雨,望见茶楼二楼窗边可见对坐的二人。一个着白,一个着黑,就像是坐落在两旁的棋子一般对称。
严素婕与夫君对过眼后,又对小叔宋宴清感激一笑。
宋宴清见着大美人,摆摆手,让她不要在意,随即转过头,也方便严素婕早点儿拉上帘子,免受风雨寒凉侵扰。
宋承宇随后就听到这弟弟不着调地感慨“不知我那侄子、侄女会多可爱。”
宋承宇好笑地问:“正事不急?”
宋宴清不皮了:“急急急!大哥你别逗我。”
“如今民间谣言四起,多地搜查到藏匿多年的倭人,可除害不能尽。我手中倒有不少证据,但既杂又乱,恐怕也不全,更不知是否有错漏。人心不齐,何谈彻底驱倭。大哥看,此事该当是好?”
第134章
“来时宴相吩咐了我些事,也给出部分证据,加上七弟所得,应当可以先试上一试,先定个准儿处理一批人。春讯后,倭寇必要再兴劫掠,届时便看七弟了。”宋承宇温声将自己的法子道来。
“盛州那头已安置妥当,此回我可在东南待上许久,等七弟功成,我就跟着后边收拾这东南乱景。”
“你我兄弟二人合作无间,此事哪还需烦恼?”
大皇子宋承宇光是说话这一项就有好些先生惊心打磨过,语气不疾不徐,清晰有力,给听众一种极强的安定感,仿佛一切在握。
宋宴清听着,一下便觉得那些污糟糟的事儿,好像也不再是难事。
他端起茶壶,给宋承宇添茶:“大哥所言甚是,方才见到是你,我就知道往后再不必愁。”
宋承宇笑笑:“你莫不是想到了好偷懒。”
“大哥知我甚深。”宋宴清抱拳一拱手。
若是钦使不靠谱,宋宴清还得想着法子帮帮忙。
“那你可想错了,大哥有的是要用你的时候,回头抓人、差人、审人等事,都缺人。”
“大哥有用处随意点兵,府衙与海定军的人都可差遣。”
宋承宇点点头,眸光往窗外投掷去,他望着细雨里南方的景致,伸出一只手用指尖去触雨,感慨道:“盛州去年遭了旱,我那时日夜盼着下雨,此次一到洋州就见着雨,是个吉兆。”
宋宴清问:“盛州现下如何了?大哥如此放心撒手远走,不怕叫二哥追干上。”
宋承宇领了盛州,二皇子宋广骏则领了另一州府花州。
两处都遭过灾,也是二人赈灾走过之地,只是当他们绝对想不到,日后还有再回去的时候。
二州比较起来,还是以花闻名的花州条件更好些,经济基础也更雄厚。宋宴清远在洋州都有听闻,宋广骏去年搞了几次花展,旅游业搞得风生水起。
“盛州势力盘根错节,料理清楚,其余事好办得很。”宋承宇擦干净自己的手,想起那滚滚的人头,蹙眉多擦了两遍方才放下帕子,“眼下正在以工代赈疏通河渠,好好休整地力与民力,恢复盛州元气,日后再图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