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婵月昨夜玩得晚了,这会子不情不愿的过来,百无聊赖,想起傅仪恒跟她说,脑力过于疲劳的时候就要转而使用体力,这样才能平衡。剥剥松子吧,说不定就好了。大过年的也不能下田插秧。王霁月看她一眼,带着狡黠的笑意,&1dquo;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天天思春似的睡也睡不好。”王婵月剥开一粒松子,放到碗里,右手凌空轻轻一扇,不像是要打,倒像是&1dquo;快别说了”:&1dquo;我不就是玩的晚了点。”其实真梦见傅仪恒来着。
三人又是调笑一会儿,剥的差不多了。王霁月拢了拢松子的小山,&1dquo;行了行了,够吃了。再多了又怕放坏。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王婵月依旧两眼迷离,&1dquo;随便。不太想吃,也没什么胃口。”&1dquo;大过年的,你还没胃口。”&1dquo;唔。。。”
这时候馋嘴的就过来了,&1dquo;你个手快的!”王浩蓬拿了就想跑,姐妹二人哪里肯放过,合着媳妇三人便要打他。幸而有个当爹的过来拯救了他:&1dquo;是爸爸要吃嘛!可不是我贪嘴哦!”&1dquo;臭小子,有本事你一口也别吃!”
王绍勋匆匆抓了一把嚼的甚是开心,忽然一眼扫到王霁月的手腕,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问:&1dquo;霁月,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吧?我记得我见过的。还有一个呢?一个和田玉的。”王霁月心里白眼都翻开了,面上依旧平淡,&1dquo;妈妈把那只送给希婕了。当时一个套在我手上,一个套在她手上。”&1dquo;哦?你妈妈亲手套的?”&1dquo;是啊。”
王绍勋只是道一声&1dquo;挺好”,便点头走了。王霁月也不想理他,拍了拍手上松子残渣带着弟媳和妹妹去找好吃的。她承认自己有点像喂猪一样喂这两位,一来总不能叫人家觉得他们王家亏待了傅元娥,年就给脸色看;二来,她总觉得王婵月瘦了,活像是在北平读个医科要了她的命。&1dquo;我不饿,姐。你们吃吧。”瞧,合着胃口还不好了。&1dquo;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回家过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是看你最近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才拉过来重喂猪,怎么死活都喂不肥啊?”
世上不管该正经的还是不该正经的,这下都不正经。傅元娥笑了笑没说话,王婵月举起拳头想打她姐姐,霎时看到自己的手,还真是瘦了,原先纤长的手指这下瘦的过分了。&1dquo;太快胖起来也不好。这学期尽解剖了,成天恶心的很。胃口自然不好。”&1dquo;少给我胡说,你当你姐姐我记不得你的信里都写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那么恶心了?你可是详详细细给我描述过的哦。”
&1dquo;姐姐,”她看着王霁月伸过来喂她吃年糕的手,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举在下方接着,那碧绿温润的镯子,真好看。她驯服的吃下年糕,道:&1dquo;你跟姜姐姐真是好。”然后稍微扭头看她姐姐的表情。
王霁月微微一笑,这表情在王婵月眼里简直和对面的媳妇差不多。没想到媳妇立刻加入讨论大军,说起当初在上海避难的时候,每周姜希婕如何来送东西,如何张罗她们姐弟去学校改名换姓的念书,如何偶尔还带着她们出去玩。傅元娥说一件,王霁月就代为补充,时而像所有的劳动妇女一般咒骂自己的配偶,时而像所有的热恋情人一样夸奖自己的爱侣,总之王婵月是觉得姐姐眼角眉梢都是炽热的情爱,夜里的那个吻浮现脑海,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逐步热,
我什么都没干啊红什么脸!这正主脸都没红,
&1dquo;对了,婵月,小姑她在北平还好吗?今年我不能回家过年,连小姑的红包的收不到了。”傅元娥本是无心问起,&1dquo;啊?嗯。。。挺好的,挺好的。”&1dquo;婵月,你别是一天到晚都去麻烦人家吧?人家可是你的长辈哦。”王霁月只是教导一句,其实心里对妹妹的家教有信心的很。
&1dquo;嗯。。。”王婵月这下彻底蔫头耷脑了。她没跟她姐姐说,当然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包括昨晚梦的主角—怎么说?告诉傅仪恒昨晚我梦见你抱着我亲来着?英文里管着叫啥?Tota11ymessup!
她于是起身悻悻离去。问她干嘛,她说回屋里看书。
&1dquo;你说她这是怎了啊?”初十一大家子人就回了上海,王霁月立刻找机会跑出去和姜希婕约会。两个人躲在咖啡厅最阴暗角落肩并肩坐着,等到咖啡上来侍者消失,王霁月转过头就亲了她一口。姜希婕总觉得王霁月拘束的外表和热烈的内心的组合实在是意料之外又无可抵挡。&1dquo;你别来觉得她就是思春。。。虽然的确挺像的。”&1dquo;可你说她,要是喜欢上哪个男孩也没关系,告诉我就行了。全家上下她谁都不放心,我总不至于不放心吧?”&1dquo;哪个少女没有点心事,谁也不愿意告诉。想当初要不是二哥聪明,直到现在我们家只怕也没人知道呢。她不愿意说就别管了。横竖那是她自己的事。”&1dquo;我只是看她这样子可怜她,说出来分担一下也好呀。”&1dquo;可是要告诉了你,你作为长姐当真能完全不插手?说一句话就是影响。”&1dquo;照你这么说,万一以后希峻要娶什么人,你也不管?”
姜希婕真是两手一摊,&1dquo;你也知道,别说终生大事,别的小事我现在也管不了他。我现在家庭地位进一步下降,理论上在我们家你的话语权也许都比我大。”&1dquo;你的嘴啊,油滑日甚一日。”说完,小别胜婚的二人倒是相当心有灵犀的在暗处又蜻蜓点水的轻吻一下。灯光太暗,暗到心满意足,她们寻找彼此,不需要别的光亮,彼此就是对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