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反反复复地琢磨过了,换药的时候他定是把她吓到了,她才老是躲着他。
既然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她想做柳主事,那他便配合她。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只要她人还在他眼前,他心里就踏实,日子久了,她也总有松口的那一日。
但同时,他心里诸多的疑问便也只有暂时搁置。
他们三人加上梁虎告别了骆闻忠和王友能,离开了金陵,一路乘车到了扬州渡口。
五爷上船之前似是要下很大的决心,沈延背着手立在甲板上劝他。
“五爷,身体要紧,还是不要勉强了吧。”
五爷从梯子上一脚踏下来:“有什么勉强的,爷就喜欢坐船。”
然而就喜欢坐船的五爷开船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瘫倒在榻上了。
“你不是说大船不怎么晃么,这也叫不晃?”
他有气无力地瞪了那个精壮的随从一眼。
“。…。。”
随从想说又不敢说,他是一点都不觉得晃的。
“去,把柳青给爷叫来,爷这么难受她也不管?”
随从正不想在这碍他眼,一听这话即刻跑出去找柳青。
柳青此时正在甲板上观运河两岸的风景,一听说五爷找她,脑后有根筋就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跟着随从去了五爷的船舱,见他可怜巴巴地蜷在榻上,平日那神气活现的劲头似是一点都没带上船。
“五爷,您若是不舒服,该好好静养才对,小人便不打扰了吧。”
“你给爷站住,”五爷看她才说了一句就要溜,气得喊出来,“让你来当然有用了!爷这么躺着犯晕,你给爷说点有意思的。”
柳青苦笑:“爷,小人又不是说书的,哪会说什么有意思的。”
“……那你随便找本书给爷念念也行。”
“那。。。。。。那也用不着小人念吧,小人给您找本书来,旁人念也是一样。”
五爷一听出她不乐意,把腮帮子往手上一托,拿大眼睛瞪她:“怎么,你的事用不着爷帮忙了?还不快去!”
“。。。。。。是。”
柳青苦着脸,她什么时候求他帮忙了,是他自己非要给她支招来着。
但就冲着他这皇子的身份,她也不能不理他。
她想着沈延有出门带着书的习惯,便去找他借。
沈延并不晕船,也不怕船晃,他那间船舱在最靠上的一层。
柳青来的时候,他双肘支着炕桌,手里拿着本游记,正随手翻看着。
运河上,温煦的日光随窗而入,映着他优雅的侧颜,在舱壁上投出一个清俊颀长的身影。春风缕缕,带着他的书页时而抖动,他轻轻抬手抚平。
柳青站到舱门口行了一礼:“大人。”
沈延捧书的手一紧,淡淡嗯了声。他虽未抬头看她,目光却凝滞在鼻尖下的几个字上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