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中听他这么一问,目光又黯淡了些。
他似乎很是疲惫,方才还边说边徘徊,此时却一把抓了圈椅的扶手,缓缓坐进去。
“你不是说你是惦记着刘语清么。问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是。”沈延低头。
父亲这种时候就是不肯往下说了。
这倒怪了,这么多隐秘之事父亲都肯告诉他,却单单不肯说此事。
他才入翰林的时候,父亲的同僚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令尊每日只能说那么些话,若是某一日说多了,第二日的话便要少些。”
或许他们还真说对了。。。。。。
夏日的天变得快。早上还是一片碧空如洗,到了午后却已经暗下来。
没一会的功夫,黑云翻墨,空中隐隐约约地已经飘起了雨丝,雨丝由疏到密,整个京师便笼在了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乾清宫前的宫道上,撑伞的内官将伞一抬。
伞下的五爷探头朝空中望了望。
“什么破天……”
他皱了皱眉。
他喜欢的是大日头高高挂起,五凤楼上一望,晴空万里无垠。
眼下这种黏黏乎乎、期期艾艾的天只能让他烦上加烦。
“洺儿。”不远处,有人亲切地唤他的名字。
五爷朱洺循声望去,汉白玉的台阶上徐徐走下一位宫装妇人,一个宫婢走在后面为她撑着伞。
那妇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一身绣百子交领褙子,乌间虽只简单地插了根金钗,却丝毫不损其雍容气度。
“母后。”朱洺紧走两步上前行礼。
“嗯。”皇后慈爱地看着他,“。。。。。。你头上沾了雨。”
她掏出帕子,指了指他浓密的乌。
她才到他的肩膀高,他便微微低头,乖顺地让她帮他沾去间那些细细碎碎的雨星。
帕子收到手里,皇后道:“快去看看你父亲吧。你父皇比昨日精神好了些,你多陪他坐坐。”
“是。”
朱洺温声应了,他很喜欢母亲这样的时候。
在母亲面前,他只想做个孩子。若是母亲不想着那些事,只想做他的母亲该多好。
皇后笑着抚了抚他的胳膊,示意身后的宫婢跟她走。
“。。。。。。母后。”
朱洺突然想到一事,此事若是不问问她,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皇后驻足,转回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