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在这一刻,他早已经千锤百炼的身体甚至出了微微的颤抖。
就仿佛回到了无助的孩提时代……
“我那个时候只有五六岁,在农村老家……”
“村子非常缺水,也没有水井,每家每户需要用水,就必须去五公里之外的另一个村子挑水……”
“我娘那个时候刚生了二弟,身体很不好,但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喝到水,还是必须翻山越岭的去挑水……”
“那天他出门的时候,就明显的脸色不好……我想跟着她一起去,帮她一起挑水……但是我娘不让。”
“然后我就在家里等他……等了整整一上午,还是不见我娘回来……”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出去找她,然后就看到了……”
那一年的村口。
方成的母亲倒在地上,黄土卷起飞沙走石。
她的身旁还有两个倾倒的木桶。
地上有着潮湿的水痕。
哗啦啦的水一碰到干涸的土地,早已经被渗透其中,连一个小水洼都没有。
方成的父亲就站在一旁。
粗糙的庄稼汉双手撑腰,手里还抓着一根鞭子,粗糙的脸上是恶狠狠的凶悍。
满脸涨红,双目圆的。
他一边大声痛骂,一边挥起手里的鞭子,打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你这个臭婆子,叫你去打水,去了一上午都不见回来。水好不容易到了村口,你竟然还能全洒在地上了!你这个臭婆娘是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我咱们全家都等着你的这担子水!”
他们去隔壁村子挑水,那可不是免费的,而是要付钱的。
方成母亲担子上的一担水,是要让他们活上十天半个月的。
而现在水洒了,钱也白花了。
方成他们这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活活饿死吧!
方成的父亲怒火中烧,哪怕方成的母亲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那凶狠落下的鞭子从没有停下来过。
方成冲过去想看一眼他的母亲。
但是被一旁的村民紧紧的拉住。
甚至有村民用手掌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你这个小娃娃不能看。不能看!”
方成努力挣扎着,他在村民的手指缝隙间,努力想要看清母亲的模样。
才缓缓看到了一抹殷红的血液。
他的母亲在摔倒的时候,额头撞在了台阶上。
被磕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赤红的液体不断的流出来。
血液和地上的水,交融在一起,红彤彤的一片。
如果这个时候能替他的母亲看病,方成的母亲或许还可以捡回一条性命。
但是方成父亲的愤怒,以及家里拮据的经济情况。
连日常喝水都喝不起,更别说是请大夫买药治病了。
咻咻咻。
鞭子抽过空气,出了一下一下可怕的响声。
五六岁的方成还在不断的挣扎,他努力的想要冲到母亲的身边,但是双手却被紧紧的拉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鞭子一下一下落在母亲的身上。
而母亲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再后来……
年幼的二弟因为缺乏母亲的照顾,小小年纪便夭折了。
再过几年之后,方成的父亲也死了。
他成了上无老,下无小的孤儿。
后来是靠着政策的帮忙,才有资格去参军的。
参军后的那些年,是方成最幸福的日子。
在大家庭一般的部队里,他才终于活的像一个普通的青年。
这就是方成的全部故事。
当他讲完这一段往事,方成的眼眶是通红通红的,一抹水光在他的眼影地强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