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问到一半，修女说，自己要去照顾“生病”的教友了。
何景太出于好奇，也跟在对方身后进了教堂深处。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些末日教会虔信徒的模样还是让何景太的心脏一阵紧缩。
有的人皮肤酱紫，眼袋乌青，眼球充血，头脱落，指甲乌黑，是长期服用慢性毒药的后果。
有的人将一枚金属打造的教会神徽烧得火红滚烫，硬生生嵌进了自己的肉体，多年过去，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和金属粘在了一起，流脓溃烂，奇臭无比。
有的人双眼蒙着一层红布，不是为了装饰，而是眼球早在多年前已经被自己亲手剜去。
有的人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剥除，惨白色的骨节，猩红色的肌肉和浊黄色的油脂全部裸露在空气中，却因为凡者的体质而始终没有感染死去。
有的人，手臂大腿上布满了狰狞嶙峋的刀疤，一层层一片片，新伤叠着旧伤成了渔网状，何景太看着都觉得疼。
有的人……
难怪修女总说自己的信仰还比不上其他教友，和这些自虐狂魔比起来，她确实还算比较正常。
都说人类在面对苦难的时候，要么就痛恨世界，要么就痛恨自己。
末日教会的信徒们明显都属于后者，而且这种思想倾向已经偏执到了疯狂，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自虐行为。
在地球上，也常常会有重度的精神病患者，抑郁症患者自残，自杀的新闻报导。
在泽拉萨斯世界是没有疯人院的，因为疯子就在人们身边，因为疯子就是人们本身。整个位面的精神面貌，文明结构都已经在虚空力量的渗透下歪曲病态了。
这世上的疯狂有千千万万种，而聚在末日教会的，都是其中一种。
最让何景太无法接受的是，这些可悲可怜的人明明都已经为他们的神祗做到了这种地步，可最终换来的却不是神恩和救赎，而是一场集体疯，理智泯灭的精神瘟疫。
虽然，哪怕没有这场变故，他们离疯也已经不远了。
已经彻底疯癫的末日教徒们面对修女的照料还算比较温顺配合，没有狂暴起的征兆。
在修女给他们喂饭的时候，何景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在你们这座教堂，有没有供奉圣物？就是蒙受过神恩，沾染了神明气息的那种东西？”
“有是有的，你问这个干什么？”修女转过头来，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
何景太立即回答道“如果你能借我一件圣物，我或许能找到‘末日之星’，让他亲自来帮你们解决问题。”
闻言，修女的脸色惊疑不定。
这也很正常，在地球上你若是跑到梵蒂冈，开口要借朗基努斯枪，或者钉死耶稣的钉子，得到的也会是这种反应，甚至更加过激。
修女在内心挣扎权衡了半晌，何景太看得出来，她已经快要点头同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额头上有横向刀口，疑似脑袋开过瓢的老者，疯疯癫癫地大叫道“圣物不能借！不能借！”
“不好意思，何先生，教皇大人开口了，圣物是真的不能借给你。”修女叹了口气道。
好家伙，居然连教皇，神祗的人间代言者都疯了，摩尔西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这……好吧。”何景太一脸纠结便秘的表情，然后转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