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走到了我的面前,朝我笑了一下,然后牵着我,将我从帷幔后带到了众人的面前,站在了中间。
&1dquo;这是孤的王姊,从今你们如何敬孤,便也一般地敬她。”
殿堂里的人瞬间无声,各种各样的目光一下子如乱箭般地朝我刺来,短暂的寂静过后,嗡嗡声一片,想来是在互相打探我这个突然冒出的&1dquo;王姊”到底是何方神圣。
心的这个举动,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1dquo;辛姬,今日是我加冕之日,我想让你瞧见我面对群臣的样子。”
一早,他就这样对我说道,目光中满是恳切,我不忍拒绝,所以隐匿在心的王位一侧的大殿帷幔之后。
他现在突然让我这样地现身于他的众多臣子之前,心念电转间,我隐隐有些明白了。
但是我已经顾不得去揣测心的意图,我也无视那来自于旁人的各种猜测目光和低声议论,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向了队列后方的张良。
我的目光和他的相遇了。
诧异,不解,惊喜,歉意。。。。。。
是的,到了最后,我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歉意。
我朝他笑了一下。
两年,差不多七百个日日夜夜啊,他和我约好要在瑶里再见的,只怕当时的我和他都未曾想到,这个漫长的相约竟然要直到此刻才用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兑现了。
我心满意足了,因为这一次,我终于不再是那样1ang狈地出现在他面前了。此刻我的妆容jīng致,我的衣裳华美,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就和我从前幻想过的那样完美。
月未上柳梢头,一个宫人便已来报:刘季军中张良求见。
我从榻上起身,迎他于庭园之中。
盱台行宫只是临时选定所用,虽也雕梁画柱极尽奢靡,但总有一种淡淡的没落腐朽气息漂浮其间,让我无法畅快呼吸。
我更愿意和他相对于月华流淌之下,想来他应也是如此。
宫人带过了他,便自退下了。
我凝望着他,一时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1dquo;阿离&he11ip;&he11ip;”
&1dquo;子房&he11ip;&he11ip;”
我和他各自犹豫了下,终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的名字,在我和他相识的这十数载中,四千多个日夜晨昏里,早已生根深植在我心中,成了我命的一部分。
我的名呢,他亦是如此吗?
&1dquo;前次dong庭之上,我本与你约定造访瑶里的,只是前往瑶里的途中,得知秦皇bao毙,又从我友人之处得知寻觅许久的韩王公子横阳君的下落,故而匆忙改道,事后才修书于你祈罪,阿离,你心中可否怨我?”
他曾经给我写过信,为自己的失约希望求得我的谅解?只是他并不知,那信,在驿站间的颠沛流离中,最后不知所终罢了。
一刹那,我心中本有的淡淡的失落都随了夜风消散而去。
&1dquo;子良,我早已收到你的传信了,从未怨你半分。”
我看着他,轻轻说道。
他吁了口气,对我微笑,容色皎皎。
确实未曾怨你半分,只是心中一直失落而已,而今,这个失空的角落也已经被弥补完全了。
&1dquo;阿离,你何以会识得怀王?今日他&he11ip;&he11ip;”
他犹豫了下,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我笑了下,简单地将心和我家的渊源讲述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终于还是看着我,叹了口气:&1dquo;阿离,怀王今日如此将你亮相于他的臣属面前,只怕&he11ip;&he11ip;”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为我担心。
今日我被心牵了手亮相于他的殿宇之中,我便已经明白了,心这样做,一来,他是真正地想让我和他分享他的这无上帝王荣耀,而二,就是背后那不可言明的政治因素了。
我作为吴芮的长女,与心如此共同亮相,他这也是在告诉他面前的这群居心叵测的臣属,他并不是孤独的,他还有蕃君吴芮这个势力站在他的背后。只是这样的后果,就不可避免地会让我随他一起站在了风口1ang尖之上。
或许这也是我义父开始并不愿意我陪同他到盱台的一个原因吧,但最后,他终于还是让我成行了。
心只有十三岁,他会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小shou遇到危险时保护自己的本能,也是他身体里流淌的王者血脉的本能。我不怪他,更何况,我相信,他更多的,还只是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分享这此刻属于他的荣耀。
&1dquo;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对他笑得很是灿烂。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似乎有光在流淌。
我的心跳,再次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起来。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定。
&1dquo;子房,你可有心上之人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