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东深头也没抬,利落地在文件末页签上名字,&1dquo;景泞,一会儿先送杨副总回房间。”
&1dquo;是。”
处理完七七八八的公事后已是深夜了,接到房间管家的电话,6东深就下了楼。
管家早早地等在门口,见6东深来了后像是见了救星,马上迎上前。
&1dquo;她怎么样了?”6东深说着走到了房间门口。
管家道,&1dquo;姑娘疯了,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后就一直喝酒。”
6东深拿着房卡的手一滞,紧跟着滴地一声打开了房门。
铺天盖地的酒气袭来。
房间里大团黑,只着了长窗外银雪的光亮,但也足够看清楚房间里的现状。6东深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糟乱的房间!
第1o8章你要带我去哪
除了6东深所在的房间被要求撤下地毯外,整个天际酒店的房间都铺地毯。所以,6东深进门第一脚踩到的就是碎玻璃,散落在地毯里,在银色铮铮的银雪映衬下闪着光,蔓延了整个玄关。6东深只觉得头皮都在痒,浑身的不舒服,他的脚反复收回放下了几次,每每铮亮的皮鞋踩在地毯里的玻璃时他都觉得脊梁骨跟着直硬。他不是单纯的洁癖,还有严重的强迫症,所以一方面很想逃离这个房间,一方面又见不得房间糟乱,恨不得将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空出去才算舒坦。
房间管家也多少听说这位任总经理的一些习性,见状忙说,&1dquo;6总,我还是叫保洁来清理一下您再进去吧。”
6东深压下头皮麻,&1dquo;不用,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蒋璃所在的是总统套,格局跟6东深所住的一样。
管家没有夸大其词。
这房间里的东西果真是能砸的都砸了。上到巨幕的3d电影屏,下到一只玻璃杯无一幸免,更别提房里的电器、餐具等等,客厅里的名画、壁画等也都毁了,6东深试图去开灯,可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这一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前所未有的坍塌。强忍着不适开了灯,这才看清眼前的状况。整面墙被涂鸦的乱七八糟,红呼呼的一片,定睛一看竟是番茄酱。
6东深忙洗了手,洗手间里尚算能忍,除了被砸碎的镜子外,其他的还算完整。
蒋璃果真还在喝酒。玄关的光亮打不到面积更大的客厅,可衬着皑皑白雪的光线就足以让蒋璃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当然,如果忽略不看应该被芬兰刀破腹的沙,那一道划痕从沙头到沙脚,豁开的大口子已然将沙报废,6东深能想象到她手持刀划开沙时的情景,就像是在祈神山上她一刀扎进那深潭怪兽的身体一样。
可明明就是这般暴戾和破坏力极强的始作俑者,安静下来却成了最无助的那一个。她整个人靠在长窗旁,苍白的脸映在玻璃上,脚旁和四周散落了不少酒瓶子,啤的、红的,手里拎着的是瓶白的。照这架势,不喝死也是喝得烂醉如泥了,但反常的不吵闹,许是所有怒火都用在砸东西上了。
6东深走上前,环视了一圈她的战果,他还真是小瞧她了,看来这女人的酒量不浅啊。
低叹一声,蹲身下来。她阖着眼没动静,那件带血的白衫还搂在怀里,拎酒瓶的手搭在腿上。6东深细细打量过她不是一次两次了,像是这般光景倒是头一次。她有多面,或功于心计或义薄云天,或尖酸刻薄或两肋插刀,她狡猾又狠毒、她直爽又矫情,等等如七窍玲珑,可6东深最能记住的就是她在祈神山上抓麝香鼠的模样,不服输、执拗和骄傲。
再看到醉酒后的她,让6东深终于清晰地明白,其实她不过就是个孩子,所有的多面都缘于她的单纯和天真。
应该是痛恨他的吧。
如果他在场的话,估计扎在沙上的那一刀就会扎在他身上。
6东深想到这,不知怎的竟笑了。
他放轻动作,将她手里的酒瓶拿了下来,原本想找个位置搁好,但一看周围环境也就作罢。
她怀里的那件长衫刚被抽走,她就冷不丁醒了。
醉眼朦胧。
她转头看着他,瞳仁的光明显的不聚焦,涣散得很。6东深也看着她,窗外是簌簌而落的飞雪,悄无声息,室内是清浅的呼吸,男女之间,吐息之间静若幽兰,交织交缠。蒋璃醉酒,始终不会是安静的那一个,见他在看自己,她晃晃悠悠起身,6东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伸手来扶,她就顺势勾住了他脖子,瞅着他的眼睛瞅了半天,突然吃笑,伸出食指指着他,&1dquo;你眼睛里有我啊。”
一句醉话,却像是一把极小的钩子,轻轻在6东深的心口上勾了一下,不疼,有一丝莫名的痒无声扩散。
他低笑,&1dquo;是啊,有你。”
蒋璃就笑得更是花枝烂颤,许是头真的晕,就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1dquo;为什么啊?真是奇怪,我怎么进你眼睛里了?”
6东深唇角始终含笑,将她轻搂入怀,低声道,&1dquo;是啊,真是奇怪。”
蒋璃在他怀里摇头,也不说话了。没一会儿,6东深就觉得胸口微凉,托起她的脸一看,她竟哭了。哭得无声无息,眼泪颗颗砸落,好半天低语,&1dquo;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
6东深没由来地心疼,她质问地绝望,揪着他的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他干脆将她抱起,进了卧室,又是一阵天雷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