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很是惊讶:“她还真的搅进去了!这事关她什么事?她为何这样关心陛下的情形?”
“……为了太子能早些登基吧。”盛七爷打了个哈欠:“睡吧。”
两人歇下不提。
盛国公府的事,在京城里沸沸扬扬一阵子之后,由于当事人的立场坚定,没有翻出大浪花,就悄没生息了。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是王氏和盛七爷却知道,其实有些事情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说,再也没有明着暗着托人来向盛家来求亲的人家了。
之前还是门庭若市,一转眼就门可罗雀。
他们知道是盛思颜的身世让许多人家止步了。
盛七爷对王氏头疼地道:“这些人真是势利眼。咱们要不要给思颜编一个爹娘出来?就用我们盛家这边的亲戚,反正都没了,还不是随我们编?”
“行是行,但是对于另外三大国公府来说,你瞒得过去吗?他们如果要请滴血石出来怎么办?她身上哪里有盛家血脉?!——就算我们肯,郑大奶奶也是不肯地。”王氏讥诮的说道,对郑素馨着实厌恶。
“唉,我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去求求另外三位老爷子,让他们网开一面,给我们思颜一条活路。不要纠缠她的亲生爹娘了,就说是从南边来的商人,死在鹰愁涧,你正好救了孩子,不行吗?”盛七爷想不出别的法子。
王氏也一筹莫展,她拧着眉头,道:“先放一放吧。等我生了这个孩子,再为思颜仔细筹划。她才十四岁,反正我也不愿她十五岁就出嫁。”
盛七爷点点头:“也对,你还是先保胎要紧。”又叹息地道:“陛下已经一天好似一天呢。等怀轩回来了,给我带来药材,陛下苏醒,就是指日可待了!”
两人商议的当口,东宫的小书房里,太子和他的幕僚们也在紧张地商议。
“你真的听说,陛下曾经恍恍惚惚醒过来一次?”太子走到一个官员身边问道。
那人点点头:“是陛下宫里以前的大总管阮同跟他相好说的,说他也是无意中看见的,但是陛下很快又晕了过去,没有再次醒过来。”
“是的,我们在太医坊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说陛下那边的药量已经越来越轻,这是状况转好的征兆,让我们要多加小心。”另一个幕僚压低了声音道。
这些人都是太子的心腹,和东宫共进退。
如果夏明帝真的醒了过来,对于太子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太子等了这么多年,已经实在等不下去了。
当然,最重要是太后对他看不顺眼。而且二皇子又还了俗,虽然躲到江南,但是听说二皇子那边其实并不消停,一直在蠢蠢欲动,在江南掌管了盐、铁、茶、马等重要的物资,据说还在囤积粮食。
如果他只是满足于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他囤积这些东西做什么?!
“太后将陛下那边守得太严密了,我们到底没法子得到可靠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太子身边最依赖的军师大人叹息道。
太子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法子,等人都走了,他命人把郑素馨秘密叫到东宫,问她:“皇祖母跟你相熟,你也经常去安和殿,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去亲眼看一看陛下现在的状况?”
第o15章变天
郑素馨没料到太子这样看重她,唏嘘之余,却只能拒绝。
她苦笑着向太子推辞道:“我虽然也懂一点医术,但是自从盛七爷回来之后,陛下那边我完全插不上手,很难进去呢。”
“那怎么办?”太子越着急,把刚才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又道:“孤听人说,父皇已经醒过来一次了。”
“什么?!”郑素馨忡然变色:“陛下醒过来了?太子殿下听谁说的?”
太子道:“是父皇以前的大总管阮同说的。所以孤很着急,想证实一下。郑宜人,你是孤最信任的人,是女人中的巾帼英雄,如果你能想法子去太后宫里亲眼看一下陛下的状况,孤一定重重谢你!”说着,居然对郑素馨长揖在地。
郑素馨忙避开,道:“太子殿下多礼了。臣妇实在是没法子。您手下那么多幕僚,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班门弄斧了……”婉转地拒绝了太子的提议,表示无能为力。
太子极为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命人送她出去了。
郑素馨回到吴国公府,一直怔怔地,心里烦闷不堪。
太子说的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
盛七爷那边死活撬不开嘴,她该怎么办呢?
郑素馨在家里琢磨了好几天,犹豫再三,到底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终于下了决心。
深夜的安和殿。
殿门前挂着快要熄灭了的灯笼,昏暗的光线透过大门的缝隙照到大殿里面。
大殿上宝座下方的青铜仙鹤香炉的炉嘴里冒出缕缕淡淡的青烟。
里面燃着龙涎香,香味持久、浓烈,透着帝王的庄重威严。
好在这个大殿也很空旷,不然这龙涎香的香味怕是要熏得人受不了。
几个宫女立在大殿的四周,不住打着呵欠。
她们是值夜的宫女,一向熬夜惯了的,但是现在正是黎明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
而那闻惯了的龙涎香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镇静力量。让她们的眼皮越沉重,很快一个个都睁不开眼睛,歪倒在大殿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