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贪婪了,想要在这一次多看一眼老师,所以才让老师和老师的朋友落到这样的境地?
王木木对此很愧疚。
她小声地唾弃自己,又坚定地往外走——然后被人攥紧手腕,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徐老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趴在她胸口的王木木感受着声音传来的震颤,鼻子忽然一酸。
“一切灾难的开始都是有迹可循,不可能只是一个人造成的。”
虽然很想给学生分析解释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等一系列的问题……但很明显王木木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于是徐老师叹了口气,然后按住她的肩膀,和她对视:“人的出生没办法决定,婴幼儿时期的孩子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小到可以不用提及。但是随着人的成长,实践产生的经验和前人留下的智慧会指引我们前往自己理想中的道路。”
“木木,”她说,用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很多人都评价老师,是一位不考虑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老师并不否认自己是理想主义者,但老师绝不会是空想者。”
“在滔滔历史长河中,有无数伟人手牵手,做着在当时社会和时代的人们无法料想到未来的事业,走着所有人眼中满是荆棘的路。”徐问问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挽起学生的碎发,露出那双和她一样明亮的黑眸,“谁能料想到这些人走的这条‘不切实际的理想’路,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到终点呢?”
我在那终点看到了繁花似锦,为此,我愿意不断前行。
哪怕前方是荆棘、是炼狱,但总有片刻是光明的。
我,我们摸索着这一束暖光,前往所有人的理想乡——将理想变为现实。
王木木的双眼懵懂,但似乎深处又有着一团虚妄的火光。
“我们在理想的道路上终会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虽然每个人的路途不尽相同,但目的地是一样的。这意味着,”徐老师温和地笑着,揉了揉学生毛茸茸的短发,“只要我们一直走在前进的道路上,在世界上的某处,也会存在着我们的同志。”
“……老师?”
“我在哦。”
年长者将心口的手指点在了学生的心口,笑道:“一直都在。”
徐问问抬起脑袋,看向那道在前面不断挥符抵抗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们一直都在。”
“感谢你没有忘记我,徐老师,”捏符站在前面的罗诗琴轻笑两声,随后严肃道,“这个空间在崩塌,我只能说目前我即将使用的方法不是正常的解决办法,所以有决定退出的人一定要提前开口。”
她说:“要是等会儿在中途嚷嚷着要脱队的,我就只能把人扔下去了。”
不说也知道是在点自己的四位轮回玩家们:……
“你这样子没事吗?”
赵游笑想了想,低声问了一下自己怀里的玩偶兔子,“身体好像还在大巴车上。”
“没事的,”雀鸠兔子三瓣嘴努了努,“那个也是人偶。出去以后再用棉花布料制成人形娃娃再交换一下就可以恢复了。”
笑话,她都在主神空间轮回多少次了,怎么会没有点底牌?
而且,出去……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脱离主神空间,回归正常的生活。
虽然一直抱着要活着回家的信念坚持下去,但直到现在窥见这个可能后,轮回玩家们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陆仁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然后默默地往中间站得更拢了。
能捷径速通谁愿意玩生死游戏啊?!
而楚夜,他则是在徐问问和王木木的对话中陷入了一阵自己的回忆。
好像……似乎有谁也一直陪伴着自己。
是不是“出去”了,就能找到答案呢?
“稍微站过来一点,缩小保护圈。”
罗诗琴手中最后一张写着“渡劫雷云”的黄符纸消散在空中,一朵亮眼的小雷云融进了早已汇聚成一大片的渡劫雷云里。
她手收拢了手,浅绿色的衣摆在狂风中翻转,成了这抹灰暗中最明亮的色彩。
新嫁娘歪了歪脑袋,把站在外围的几人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和罗诗琴站在队伍的首尾两端,抬手做出了和她一样的手势。
众人周身的风呼啸着,虽然保护圈在缩小,但狂风覆盖的范围却在增加。被卷进风暴间的雾气瞬间被绞散,站在罗诗琴身后的徐问问抬起头,看着那道和平常不太一样的身影。
徐问问一直知道这位比自己小两岁的闺蜜很靠谱,但没想到这么靠谱。
看现在这个架势,要是有谁说罗诗琴其实是地府判官她都能毫不犹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