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心,在这种时候非常丑陋。”
她注意到麻女用的词语是「丑陋」。
她一开始以为对方会说「脆弱」,但没想到对方选择的形容词是「丑陋」。
漆黑、扭曲、畸形,词义相近的形容词顿时涌入脑中,仿佛让人看见了淀川此时泡着臃肿浮尸的浑浊水流。
位于平安京一隅的这栋宅邸,风平浪静,惠风和畅,但宅邸里的猫大人并不开心。
猫大人这个称呼,是她和打理牛车的侍从学会的。
麻仓叶王不在的这些天,股宗一直没精打采,每次她看到它的时候,黄褐色的虎斑猫都卧在蒲团上,圈着尾巴在麻仓叶王待过的房间里睡觉。
春天的樱花已经过了最璀璨热烈的花期,零零散散地从枝头飘落。
她知道股宗醒着。
它卷着身体,像一枚小小的铜币一样,躺在和它同色系的蒲团上。
她没见过麻仓叶王用这种蒲团,十分严谨地推理这个蒲团是麻仓叶王专门给猫买的。
……干得好,麻仓叶王。
“我打扰到你了吗?”
猫具有领地意识,对于她这个外来者,股宗的态度一向是不理不睬,不欢迎也不排斥,采取彻底的无视手段。
对于猫来说,特别是曾经的野猫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温和的待遇了。
就算被挠,她也心甘情愿。
耷拉着眼皮的猫咪没有理睬她,黑纹的尾巴尖似乎勾了一下,甩动的弧度不算太大。
她柔和了语气:“……你很想他,是不是?”
黑纹的尾巴尖停下来,片刻后,甩动的弧度似乎变大了一些。
麻仓叶王不在的这几天,本来就空空荡荡的宅邸好像变得更空旷了,风一吹都只有落花的声音。
“我可以摸摸你吗?”她认真地端坐在蒲团前,征求猫大人的同意。
“就一下?”她试探道,“就一下下?”
股宗微微睁开眼睛,没什么反应地看着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她幸福了。
她幸福地躺了下去。
春日午后的阳光映在木地板上,樱花随微风缓慢飘落,她看着股宗慢慢阖上眼睛,不知不觉间,后来也跟着一起睡过去了。
梦境昏沉,没有时间也没有秩序,她迷迷糊糊睡了许久,后来是被忽如其来的冷风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