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象自己到时会不会是自家兄弟那般浑浑噩噩的模样,他可能会更加绝望地崩溃,他承担不起那样的滋味。
这个时候,他才真切地理解了一点他那弟弟的感受。
那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他并没有在想更多了。
他只希望他的歌者立刻好起来。
哪怕依然是和他斗智斗勇地在那里画符文,多少都可以,反正不足以杀死他,只要她能够开开心心地站起来,而不是如今这般痛苦地蜷缩着。
他打开了瓶子。
安吉莉娅很快地意识到,这是净化的药剂。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了,但强大的沃尔图里和他们的王显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可安吉莉娅只感到嘲讽、可笑和遗憾,她一点都不想要用这个药,哪怕她会就这么疼死在这里,也不想要接受来自加害者施舍般的给予。
她伸出了手。
凯厄斯连忙把瓶子递到她手边。
“我帮你——”上药吧?
凯厄斯的话没有说完,他愕然地愣在那里,看着忍痛的女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他的手臂。
他明明有着她千百倍的气力,却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推开自己的手。
“不用你……”
她笑了一下,凯厄斯只觉得如坠冰窖。
他有无数的话可以说。
可面对她苍白的面孔和无力的笑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你想死吗?!”
他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脱口而出。
如果她想死……
不,不会有这种如果。
他会在那一刻强行把她变成吸血鬼的。
安吉莉娅突然间猛地拿起匕,恶狠狠地戳向他。
她的动作实在不快,哪怕用尽了力气,凯厄斯看得明明白白的,可还是被匕划破了大手臂,圣器匕在他的肌肤上生糟糕的净化作用。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一样了。
“我不会死。”
安吉莉娅用力地闭眼又睁眼,一只手握着匕,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半是起来。
她慢慢地抬头看向这个还带着点恼怒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生气的吸血鬼,因为她刚才的话,他的脸色似乎奇怪地稍微好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