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看着江芸，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就像是看着自家孩子犯了大错的家长。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也……”
“和你一样，我也保留了世界线崩塌的记忆，关于之前的事，很多很多我都记得。”
江芸的脸色仍旧平静，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你当时明明就……你怎么可能也记得之前的事？”
江雪的语气逐渐变了，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你以为失去了那些记忆，我就能置身事外吗？”
江芸看着她，这是这些年来，她们姐妹俩聊的最多的一次。
“你想多了，我们本就是命运线里固定的棋子，不管记不记得世界线崩塌的事，我们早就陷进去了，谁能轻而易举地就逃出去？
我知道你为什么疑惑，因为不论是第一次世界线崩塌，还是上一次世界线崩塌，我都很弱小，比凡人也强不了太多，所以以我的能力，没理由命运会把我也算上。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和你们一样，我还在这里，和你们面临着同样的抉择。”
江雪暗暗咬牙，脸上开始有愤怒浮现。
她这些年做了很多事，改变了自家小妹的过去，她本以为这样就能改写江芸的命运，但是结果却……
如果一切都原本的命运线走，她最多不过像个傀儡一样变成叶晨的后宫之一，但是芸儿这丫头……
她会死的啊！
“姐姐，这些年你千方百计的对我好，那么温柔，惯着我，宠着我，就是想让我改变心性，改变自己，从而改写人生轨迹，这些我都知道！”
江芸突然不再冷漠以待，她看着姐姐的目光也轻微的颤动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父母，她也只流着他们各自一半的血，从血缘上而言，和她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人。
除了母亲和去世的老爹，这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是她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可是，如果命运真的那么好改变，秦川哥哥还至于在生死边沿挣扎了三次吗？
姐姐，其实有些事我不说你应该也没忘，以咱们两个在家族的地位，就算你再有能力，没有别人帮衬，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坐上这个位置？
那些年，如果不是秦川哥哥的面子，恐怕咱俩和母亲，在家里的日子会更难过吧？
他帮你掌控了江家，可是他没有趁机向你索要一丝一毫的利益，他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看，没有图过我们什么啊？
其实我知道，你之所以一直躲着他，避着他，厌弃他，并不是你讨厌他，而是因为，不能见他。
他知道你所有狼狈不堪的过往，而那些过往也正是你不能也无法面对的。
所以他在某种意义上，就成了你那些悲惨回忆的载体。
所以你讨厌他，就像断了腿的人在康复后，第一时间就要抛弃拐杖那样，你这种心思，我能理解。”
“可是……可是姐姐……
他对我们只有恩情啊！你就……你就非要杀他不可吗？”
江芸泪眼婆娑的看着江雪，她怎么会不知道姐姐的难处，这些年她们受的欺负，白眼，冷言冷语，都是姐姐陪着她，保护着她和妈妈。
江雪为什么活的有点男孩子气，那是因为她有需要保护的人啊！
“姐，那个位子，就那么吸引你，让你选择和叶晨联手也要杀他？
你就真不能放过他吗？”
“芸儿……”
好半天后，江雪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如释重负一般。
“你知道什么叫做，大恩如大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