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縣試是科舉考試中的第一步,可因沈瑞是沈家未來之主,上下都比較重視,過來接送沈瑞的除了他隨身的小廝長壽、長福外,還有沈家二總管。
見沈瑞出來,二總管便帶了長壽、長福擠過來,將沈瑞簇擁而去。
馬車在不遠處等著,上麵茶水吃食都準備好。
這裡離沈宅並不遠,沈瑞即便肚子裡有些餓了,可看了於巴巴的點心也沒有食慾,就吃了幾口熱茶。
出場前,聽那個吏員提了下時辰,未正二刻(下午二點半),還不到申時
等沈瑞回到沈宅,三老爺已經在等著。
不過見沈瑞面帶乏色,三老爺就沒有急著問他考生情形,而是叫他先回九如院更衣。
沈瑞更衣後,先去見了徐氏,隨後就回到前邊書房見三老爺。
沈瑞將時文默了一遍出來,三老爺看了不由頷叫好。縣試的時文題目本就淺顯,沈瑞的時文當年卻是沈理這個狀元公手把手教導的,文章做的極為漂
「雖不能為案,可前十無礙了。」三老爺放下手中文章,道。
雖說三老爺並沒有應過童子試,可沈珞前幾年是考過的。因大老爺、二老爺都是職官,就數三老爺清閒,所以沈珞應童子試時,都是三老爺跟著盯著,對於考題的難易倒是曉得。
沈瑞聽了,只有無奈。
他原是惦記縣試案的,可知曉縣試並不糊名後,就曉得機會渺茫。
京城勛貴子弟多,寄籍的官宦子弟也多,考官為了不得罪人,當不會讓高官顯宦人家的子弟做案。
那樣的話太著眼,其他沒當上案的勛貴官宦家說不得就要記仇了。
多半是書香門第人家的子弟做案,旁人即便有不滿,可是也不好說什麼
沈瑞現在倒是有些盼府試。
要說科舉之路,會試時難度最大,除了四書五經的熟稔,經史子集涉獵,在時文上也不是花團錦簇就能過關的,還需要言之有物。
只有在童子試這裡,對於縣試、府試兩層,考的都是四書五經與時文,到了院試時涉及其他經史。
府試開始「糊名」,要是府試過了,院試時則是直接取了,也能讓人省心不少……
第二百四十八章青雲路始(五)
一夜無話,次日沈瑞歇了一日,養足了精神,二月十七依舊是丑初就起了
等到寅正(早上四點)到了大興縣衙外,這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同昨日相比,今日不是「正場」,不過一應入場程序依舊按照昨日情形。唯一的區別時,在大家進場前,就由衙役抬了告示牌出來,上面貼了紅紙,紅紙上寫了「正場」前十考生的名字。
沈瑞在交卷時,排在第二位,不過在今日榜上排了第三。
沈瑞見狀,鬆了一口氣。
只要排在前十就好,再像昨日似的小兩百人擠在一處考試真是令人頭疼。
再細看這十人名單,有幾個都是熟悉的,昨日與沈瑞一道「頭牌」交卷的四個同學都名列在上。
第一第二的名字倒是頭一回聽聞。
等到卯初,沈瑞隨著隊伍,進了考場。
早有吏員等著,引著紅榜上的前十去了偏廳。
偏廳了擺了十套桌椅,五張桌子一排,總共擺了兩排。正對著這些桌椅,有一行太師椅,中間用梅花幾隔開。
桌子上按照沈瑞等人的名字,貼了每人的考號,大家按號入座。
沈瑞排在第三,就是頭排正中間,距離左右桌子都有三尺空地,距離前面的太師椅卻只有不到一丈距離。
吏員將大家引進來後就出去了,外頭天色才蒙蒙亮,屋子裡還很幽暗。
不過考官還沒來,考試還沒開始,大家便也隨意些。
一個春山書院的學生道:「果不出所料,那個屠家子不在前十中,要不然成了同榜豈不羞煞個人?」
另一人道:「要是他在前十才令人詫異。不過聽說偏遠州縣百姓不知學,縣試、府試時常錄不滿。父母官為了應付差事,只有報名的就全部錄取……什麼時候京城也那樣,大家就省心了……」
雖說這些翰林子弟在同齡人中學問算是好的,可沒有經過考試都不作數。即便是縣試,沒有出來結果前,大家還是會擔心。
不過正場考入前十,通常後邊名次就差不多不會變了。
不管今年大興縣錄取儒童的數量是否有增減,排在前十的考生應都不會落榜。
說完這兩句閒話,幾個春山書院的學生都望向第一與第二。
這兩人並不是春山書院的學生,那個排在第二的是昨日第一個交卷的少年,排在第一的穿著樸素,兩人都是十六、七歲,氣度儒雅有些相似。
這第一、第二兩個少年似是相熟,在春山書院學生聊天時,兩人也在說話,話中也提及「書院」、「山長」這樣的字眼。
春山書院這邊的五個考生中,除去沈瑞是十四之外,其他四人都是十二歲,都是正要強的歲數。加上家學淵源,父祖叔伯是翰林出身,便也惦記在科舉上爭個先。
眼見第一旁落,第二、第三也沒擠上,大家便都有些不自在。
沈瑞還罷,到底是同窗,也是春山書院出身,沈家書香傳家不是尋常人家,可前面那兩個小子,看著不過尋常人,怎麼就占了先?要是真是才子,也不會熬到十六、七才開始應縣試。